十二楼。
沈听白刚走出电梯口,楼下便传来一道突兀的声响,清晰地钻入耳畔。
这个声音,他刻在骨子里,再熟悉不过。
是枪声。
眉眼骤然一沉,他快步退至窗边,指尖攥住冰凉的窗沿,沉沉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地面。
夜色里,一道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快速移动、交错,悄无声息地朝着某个方向合围而去。
不等他细看,一道远比刚才枪声更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轰然炸响,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
游戎早在行动正式启动前,就特意打电话让他提前过来,可眼下收网行动骤然爆发,直接和他的任务撞在了一起,节奏彻底被打乱。
沈听白丝毫不敢耽搁,握紧了枪,立刻调转脚步,快步冲回电梯口,可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正一路往上攀升,电梯早已驶向高层,根本没法立刻下来。
无奈,他只能转身扎进消防通道,选择爬楼梯。
六十层的高楼,单凭双腿攀爬,耗时之久难以想象,甚至可能耽误关键时机。
沈听白咬牙往上狂奔,堪堪爬了二十多层,便觉得体力急速流失,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这样的效率远远赶不上行动的进度。
他当即做了决断,猛地发力,狠狠撞开楼道间的铁门,打算绕到建筑另一侧,寻找另一部可以用的电梯。
好死不死,碰上了一样往这边跑的马仔。
沈听白刚试探着探出半个身子,凌厉的子弹便骤然破空袭来!
“砰”的一声响,墙面瓷砖瞬间被击穿一大块,碎裂的瓷片噼里啪啦砸落在他大腿上,钝痛感瞬间传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收回迈出去的脚,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沈听白瞬间敛去所有气息,身后外的楼道里,隐约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细碎却清晰地敲在楼间里。
他指尖扣紧枪械,利落拉下枪栓——
沈听白旋身而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反应余地。枪口稳如磐石,第一枪的子弹精准击穿为首马仔的眉心,血液瞬间染红了周遭的墙体。
身后另外两人惊觉不对,刚要举枪,沈听白身形矮身躲闪,借力贴住墙面,手腕翻转,第二枪贯穿一人胸膛,第三枪直奔剩余一个人的喉咙,弹无虚发。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沈听白枪口微垂,指尖松开扳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抬脚跨过血泊,步履不停朝着另一边的电梯冲去。
接连不断的巨响彻底撕碎了宴会的浮华,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顶楼宴会厅。
慌乱的脚步声搅成一团,宾客们不顾形象地推搡着,疯了一般朝着唯一的出口涌去,原本精致得体的场面彻底失控。
邹鸣被四散奔逃的人群挤得身形踉跄,费力地抬手挡开接连撞过来的人,西装早已皱乱,脸色沉得吓人。
他朝着身旁的陆嘉说:“你打电话了没有?”
“没人接主要是。”陆嘉死死盯着挤在大门口、密密麻麻往外逃窜的人群,心脏猛地狂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他连忙拉住邹鸣,“咱先别出去。”
“你癫啊!?”邹鸣猛地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陆嘉说,声音压过周遭的喧闹,“声音是从楼下往上走的,现在往外冲,万一正好撞上………”
邹鸣眉心死死拧成疙瘩,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混乱的人群。
他知道陆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滞留在这个宴会厅里,也绝非万全之策。
“那也不能就在这里呆着。”邹鸣沉声道,目光快速扫视四周,“是不是有一个后门通道来着?”
“来的时候我仔细看了楼层指示图,这里是顶楼,正门早就被恐慌的人群堵死了,想立刻冲出去根本不可能,现在只能找后门,后门大概率没什么人,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