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声音近乎嘶哑，神色愤怒，却又带着几分哀痛，尽力将男孩虎仔身后，不让人靠近一丝一毫，见突然间又多了两人，从身后拿出一把枪对准几人。

路淮站在门口，目无表情，“女士，孩子的变化你也知道，如果是正常被蛇咬了不会瞳孔发灰，犬牙突出，况且，你真的不知道你孩子咬伤了其他人吗？”

话音刚落，女人瞳孔一缩，看向路淮，眼里带着一丝闪躲，玻恩十分有眼力见，将光脑调出，设置公众频道，调转给在场所有人，正色道，“凯瑟琳女士，我们有多处监控可以表明，您的孩子莱茵，不仅趁你不在的时候外出伤人，甚至还吃了一个半大的孩子，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护着他吗？”

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凯瑟琳遮了大半的孩子，心下都明白，心狠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可是不断地驱逐异化才是迎接新生的开始。

纵使，那曾经是一个人。

女人看着虚空中的身影，眼角的泪夺眶而出，视频中的莱茵十分活泼，却又活泼过了头，向来缠绵病榻的人在监控下却开始自由地奔跑，将一个孩子追至角落时，角落里传来的尖叫声，还有那蚀骨铭心的撕扯肉块声，无一不在刺激着女人的神经。

凄厉的哀嚎声和响彻头皮的啃噬声骤然炸开，玻恩身后有不少人甚至开始干呕，隐隐有些崩溃的预兆。

女人腿下一软，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捂上嘴，恍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莱茵眨了眨眼，扯了扯凯瑟琳的衣角，十分乖巧地指了指对面的几人，本能察觉到对面几人给凯瑟琳带来的苦楚，朝着几人呲牙，面露凶色。

女人枯黄的头发下藏着一张老态的脸，明明不到而立之年，头上的银发却占了大半，她抖了抖手，蓦然回神，强行压下心里那丝异样，呵斥道，“这不是我的莱茵，我的莱茵从来都没有出去过，他很乖的，很乖的，他从来都只在床上休息。”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故意伪造的视频，想骗我，我都知道......”

女人察觉到男孩想要越过她出去，将人扯了回来，怒斥道，“不准出去，知道吗，现在给我立刻回房间，马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听到没！”

明野上前几步，“女士，你身上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等异种彻底感染后你也会彻底异化的。”

“呸！你们就是想骗我，谁不知道你们拿着我们上交的税费，却整天无所事事。”

明野敛下眸子，示意路淮从后方缉拿莱茵，主动挑起话题吸引女人注意，“如果你认为我们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在前线击杀异种也算无所事事的话，大可以向市政厅举报我们，况且，这不是您的常态吗？”

女人神色一愣，有点难堪，为了莱茵的医疗费，她前后卖掉了许多东西，最后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剩下，她听说有人靠着举报监督也能获得不少的钱，因此家里搜罗了太多的店铺，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能讹道一笔钱，都是赚的。

她只是太想赚钱了而已。

明野指了指女人身后的窗户，报纸糊的窗户透了两个洞，其余几扇玻璃窗上贴了大大小小的餐厅或者是流动商贩，前后做了许多笔记，从生产到最后的销售，旁边注解着赫尔卡星的法律，不难看出凯瑟琳的意图。

凯瑟琳心头一动，随后衣角又动了动，见莱茵又想越过她走向对面，她面带羞愤，一时间气上心头，猛然扇了莱茵一巴掌，忽然歇斯底里怒道，“我说了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你到底有没有听话！”

莱茵被打得头偏了一瞬，瞳孔间缓缓泛上猩红，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声音沙哑近乎无声，“妈妈......”

忽然，女人眼眶一红，神色哀戚，蹲下身紧紧搂住莱茵，无措道，“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扇......“

凯瑟琳话还没说话，只听一道贯穿血肉的声音响彻头皮，她紧紧盯着莱茵猩红的眸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明伤的是腹部，却感觉心如刀绞，颤颤巍巍吐出几个字，“妈妈在，莱茵不怕。”

正当莱茵对准心脏时，眼见那狭长的指甲刺破皮肤时，明野掌心聚力，一道无形的磁场瞬间将二人分开，莱茵被强行轰开，滚落几圈，摔在墙角一动不动。

凯瑟琳见状，头像被猛地撞了一下，嘴唇抖动，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向莱茵，将人搂在怀中，疯疯癫癫道，“不会的，我的莱茵不会死的，莱茵最听话了对不对，莱茵就在家里，等着妈妈给你找人来，乖嗷，想吃什么，都给妈妈说，妈妈一定都给你找来。”

明野见状有些不忍，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女人也迟早会异化，“凯瑟琳，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异化的，跟我们去一趟异化署吧，他现在已经不是莱茵了，等他醒来会杀了你的。”

凯瑟琳倏然抬眸，眼里红丝遍布，死死盯着明野道，“是啊，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苦。”

“我的小莱茵还不容易状态好一点，他刚出去，他只是想见见山上的风景遇上异种，我们呼救了，可是呢，你们异能部，军部的没有一个人来！等到第二天才迟迟来，你们现在有脸给我说异化的全部都要击杀！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也杀了一了百了！”

凯瑟琳忽然看向明野，神色癫狂，“九部的明野是吧，仗着上面有人撑腰所以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亡。”

“你不过是一个靠出卖色相哄得上面才让你稳坐九部队长一职，现在搁这跟我装什么高贵！”

“我调查过你，无父无母，上学的经历近乎为无，忽然当上队长，你觉得你手下的队友屈居一个废人之下会甘心吗？唯一的联系最多也就是和异能局局长有些关系，一个父母都不要的人，狗嫌的畜生！”

“想必仗着这张脸也能唬得不少人开心吧。”

周围人安静得可怕，似乎没有人想到局面会突然变成这样，路淮刚想说些什么，没明野抬手制止了。

明野倏然歪头笑了笑，轻声道，“所以呢？”

女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明野是这个反应，周围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