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神台的灰烬落了一月,玄天宗的风,也凉了一月。
江梦泽被软禁在摘星院的第三十天,殿门终于被推开。
门外站着几位长老,面色沉肃,语气不带半分暖意:“江梦泽,一月期满。仙门共议,准你入传承秘境,继承宗主之位。”
少年倚着窗,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却瘦得格外明显。眼底温顺柔和的光早已熄灭,只剩一片沉沉的哀寂,应声道:“我知道了。”
这一个月,他不吵不闹,不哭不辩,只是安安静静待着。
旁人都道他是认命,是接受了沈殊晏已死、半魔伏诛的结局。
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刻,他都在想奉神台上那道被烈火吞噬的身影,在想那人最后那句“好好活着,守好玄天宗”。
长老见他还算顺从,继续开口:“秘境之中藏有本门心法、镇宗法器与宗主印信,你身负元婴圆满修为,理当担起宗门重任。三日内取得印信,你便是玄天宗新任宗主。”
江梦泽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在乎宗主之位,不在乎千年传承。
可他要查真相,要还沈殊晏清白,要守住那人用性命护下的玄天宗——这是他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日午后,主峰传承坛神光涌动。
各方长老、仙门使者齐聚,陈疏雨被特许立于一侧,眼眶通红,却不敢出声打扰。
江梦泽一身素色礼袍,一步步踏上祭坛。没有意气风发,没有万众归心,只有满身化不开的悲凉与孤绝。
在众人注视下,他抬手按在传承秘境的石门之上。元婴灵气缓缓注入,厚重石门隆隆开启,门内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古老而肃穆。
“入秘境吧。”
江梦泽没有回头,抬脚迈入其中。
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一切喧嚣与目光隔绝。
秘境之内,并非凶险重重的试炼之地,反倒复刻了玄天宗大半景致——灵溪、桃林、石阶、殿宇,处处都透着熟悉。
江梦泽沿着青石路缓缓前行,一路所见,皆是他与沈殊晏曾经共处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