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便是杨玉环。
李隆基要强抢儿媳。
她终于明白,前番武惠妃之死留下的空缺,陛下早已属意何人。
“此事……”
“已成定局。” 玉真公主摇头,“陛下已暗中吩咐,让杨氏自请入道观修行,日后再接入宫中。宗室颜面,天下非议,他全然不顾了。”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寿王殿下如何反应?”
“他都知道。” 玉真公主叹气,“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妻,子不得不献。他纵有不甘,又能如何?”
李令月望着窗外落叶,眸底无波,却藏着极深的冷寂。
她同情心疼那个活泼可爱的杨玉环。
生于盛世,貌美无双,却要沦为帝王私欲的玩物。
她对李瑁无感,但母死、妻夺、储位无望,他一生都将在皇权阴影里苟活。
她也更清楚 ——
同情无用,无奈无用,善良更无用。
在这座大明宫,在这大唐天下 ——
无权,便是砧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任人掠夺,任人牺牲。
李隆基可以为享乐保李林甫。
可以为私欲抢儿媳。
可以一日杀三子,可以弃废后、弃孤女。
他眼里从来没有天下,没有百姓,没有骨肉。
只有他自己。
“姑姑,” 李令月缓缓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
“这天下,不能一直由着他这样毁下去。”
玉真公主一怔。
只见眼前这个少女,虽身着道袍,虽无半分权位,眼底却藏着山河气象。
那不是怨,不是恨,是决心。
她要往上走。
要握权。
要护自己想护的人。
要守这将倾的大唐。
要走到无人能欺、无人能压、一言定天下的位置。
当晚,清玄观。
裴朔踏月而来,神色沉郁,一见李令月,便低声道:
“李林甫没事。陛下保了他。”
“我知道。” 李令月平静应道。
“明明铁证如山 ——”
“因为陛下需要他。”
她一句话,点破帝王心术。
裴朔一怔,随即苦笑。
原来她早看清了。
“那我们…… 就这样算了?”
“不算。”
李令月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夜色,轻声却坚定:
“这次扳不倒他,不代表永远扳不倒他。”
“军粮案,我们赢了事实。
裴氏清白,王忠嗣无事,太子未被猜忌。
这便是赢。”
她转身看向裴朔,眸光明亮:
“裴朔,我们现在还不够强。
可我们会变强。
你掌法,我掌势。
你守公道,我守大局。
总有一天,我们能把这颠倒的世道,重新扳正。”
月光落在她脸上,清冷却坚定。
裴朔望着她,心头所有郁气一扫而空。
他忽然明白。
他要守的不只是律法,
是眼前这个人,
是她想要的那个清明天下。
“好。”
他郑重应声,只有一字。
君子一诺,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