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和徐邵忆就这样待着,安父突然在红门外轻道:“宁宁。”柳儿立刻反应过来,“小姐”,徐邵忆挥手示意,柳儿小跑去给安父开门。
“吱——”的一声,门开了,安父身着锦丝玉袍,威严又慈爱,开口:“宁宁,易华在你这吗?”徐邵忆一脸茫然,“叔父,易华……不是为您买药了吗?”安父本就有些多虑,再加上徐邵忆这么一说,不由担心起来“她何时去的?”徐邵忆当时光顾着安易华入宫之事了,哪里还想着安易华何时去的?她看向柳儿,柳儿会意:“回老爷小姐,安小姐是酉时去药房的。”徐邵忆心中不由一惊。
现在已经亥时了,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易华姐姐还未到,徐邵忆内心不由担心。窗外的冷风吹进,暮春的风裹着晚樱的碎瓣,扑在安父的脸上,竟带着刺骨的凉意。安父就来侍从,吩咐:“找小姐,快,一定要找到。”身旁的侍从回应了一句是,便带着侍从纷纷去了药房,徐邵忆和安父、柳儿都陷入了沉默……
“老爷,城西的渡口找过了,没有小姐的踪迹。”家丁喘着粗气回话,声音里满是惶急。
安父转身,玄色的衣袍扫过门槛,带翻了案上的茶盏。青瓷碎在青砖地上,茶水洇开,像一滩没干的泪。他喉间发紧,想说什么,却只挤出沙哑的几个字:“再找,把城南的巷子、城东的庙会,都再去找。”
他想起午后,安易华一脸愁容,他正伏案批账,应了句“易华,多出去走走吧”。那时阳光正好,女儿的发梢镀着金辉,扶着丫鬟出了门,长发上的浅金色流苏晃啊晃,晃得人眼热。
可如今,日头西斜,暮色四合,那浅金色流苏,再也没晃进他的视线里。
安父就像一座雕像,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风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樱,迷了他的眼。暮色浸进院子时,安父还僵在原地,指尖紧攥着。脚步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地面,不停的走着,家丁来报,转头看见家丁慌乱的脸,眼角还沾着一点汗,却努力保持平静,伸手擦去汗水。
“小姐找到了吗?”家丁努力保持平静“回老爷,还没有,已经尽力去找了。”安父一向冷静处事,但也不免有些心慌。徐邵忆也紧张起来,“叔父,别担心,易华一定会找到的。”安父心里自然知道这些,“柳儿,何时了?”柳儿沉默了一下,低着头回应:“回老爷,已经子时了。”安父心中也急起来,徐邵忆也越发紧张。
“宁宁,宁宁”一个声音响起,徐邵忆也顾不上仪态,步子有些急,她知道——安母来了,“吱——”的一声,门又响了,安母轻轻攥着徐邵忆的手,一脸慈爱的笑着:“宁宁啊,易华在你这吧,这丫头老爱往你这跑,快让她出来,这马上就要入宫了,还是这么不踏实,赶紧的,我给她好好打扮打扮,这丫头一天到晚总是一件衣裳。”说到最后,徐邵忆看见安母眼中有些湿润,她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母察觉到了不对劲,“宁宁,易华呢?”徐邵忆低头沉思着,安父缓缓走到了门口,不由轻叹一声,“易华说去给我买药,酉时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让人找,也没消息。”安母本就有些不舍的心情又加上了一些惊慌失措,“易华……易华这丫头怎么回事,她不是说愿意去吗?怎么现在又躲着了?还是说,有其他原因?”安父摇了摇头,“易华……一向很懂事,应该是有别的原故。”
徐邵忆也不知道该说说什么了,实在没控制住情绪,眼眶红红的,一滴泪从眼角划过,安母现在虽然自己也很难受,但还是拍拍徐邵忆的手,“宁宁,别哭了……”安父沉默着,随即开口:“柳儿,把少爷找来,速来。”柳儿双手举在腹前,应了句:“是,老爷。”又留下三人在屋内,互相安慰着。
“父亲,母亲”安逸萧刚行完礼,就看见徐邵忆和安父安母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宁宁,易华呢?”徐邵忆声音缓缓地,带着明显的哭腔:“兄长,易华不知未何,去了药房后再未归来,叔父派人去找,没有找到。”徐邵忆从小在安家长大,对这个“兄长”其实并不熟悉,但安逸萧待她极好,也很客气,让徐邵忆叫她兄长就好,徐邵忆也渐渐就习惯了这个称呼。安逸萧眉头微皱“易华自小懂事,从来不会乱跑,一定是有别的缘故。”
说完谁都沉默了,谁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谁都没有办法,能怎么办呢?好像也不能怎么了,只能无力地去找,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