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雨柔难得地没有练琴。她在餐厅等苏振海下楼——苏振海昨晚凌晨两点才回来,早上七点半就被郑总监的电话吵醒,脸色疲惫。苏雨柔给他倒了一杯黑咖啡,放到他面前时手指轻轻抖了一下,咖啡溅了两滴在碟子上。苏振海没注意到。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起公文包就要出门。
“爸,”苏雨柔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不经意,“我听说周叔叔周六要办慈善晚宴了。”
苏振海的脚步停在玄关。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层意思——他大概已经知道苏清鸢收到了邀请,也猜到了苏雨柔此刻开口的目的,但他的时间只够处理最核心的信息。“你想去?”
“我……”苏雨柔咬了一下嘴唇,“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想去见见世面。而且我最近练了一首新的肖邦夜曲,可以在晚宴上表演。”
苏振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头。“我让郑总监给你要一张邀请函。”
弹幕冷静地拆解了这个承诺的质量:【渣爹说“我让郑总监给你要”——不是“我让周总发一份”,而是“要一份”。主动发和被动要,在商会社交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信号。苏雨柔不知道,或者她假装不知道。反正她以为自己有了一张入场券。】
当天下午,郑总监给苏振海回电话。他的措辞很克制,但核心意思很清楚:周总的晚宴女伴名额是固定的,苏清鸢小姐已经作为周总的女伴登记在册。加一个苏雨柔没问题,但她只能作为普通来宾入场,不安排座位卡,不安排致辞时段,不安排表演环节。如果她愿意表演钢琴,可以在迎宾时段弹奏,但这不是正式的节目安排。
苏清鸢在旁边翻书,将电话那头郑总监压低了的声音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她很清楚周明远这么安排的逻辑:苏雨柔的身份是“苏振海的养女”,而苏振海的商业信用正在被匿名信持续消耗,周明远不会把任何有分量的环节交给一个信用受损的家族成员。这不是个人好恶,是风险管控。
弹幕替她做了总结:【周总的头脑很清楚。苏清鸢是他的女伴,有座位卡有致辞;苏雨柔是蹭票进来的,只能坐在普通来宾区后排,如果需要弹钢琴还必须自备礼服。同一个晚宴,真千金和假千金的待遇差了两层。苏雨柔还在琴房练肖邦,她在为一段没有节目单的表演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