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试图用年菜岔开话题,说王妈今天做的八宝饭特别糯。苏雨柔立刻接上,说比去年在酒店吃的还好。苏泽宇低头扒饭,从头到尾没吭声。
苏振海没有接任何人的话。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汤没喝完就起身去了书房。
弹幕记录了餐桌上每个人被留在原地的反应:【苏振海离席后林婉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夹菜。苏雨柔说了一句“爸爸最近好辛苦”,没有人接话。清鸢在喝汤,眼睛看着汤碗,脑子里在算苏氏集团可能被追缴的税款数额。她的信息优势已经大到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认知层面。】
正月初八,郑总监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汇报了董事会上的争论——有几个董事开始质疑苏振海的决策能力,其中一个姓赵的董事在会上直接点名提到“苏总对项目的把控出了问题”。苏振海在书房里把茶杯摔了。弹幕听到那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时集体停了一瞬,然后冷静地分析道:【赵董公开质疑——这是第一个在正式场合跳反的董事。他在试探其他董事的态度,同时也在试探苏振海还能撑多久。苏振海摔完茶杯还是要去公司开会。】
正月初十,苏振海开始四处请客吃饭。他试图用私交来弥补他在公开场合流失的威信。但他从前那些称兄道弟的老总们开始避而不见——不是挂电话,而是用标准的商务辞令推脱,口径高度一致:“年后实在太忙了,改天再约。”
弹幕锐利地解读了这个信号:【商圈的标准疏远信号:先推“年后忙”,再说“改天约”——两次以后就再也不会约了。苏家的社交资本正在被匿名检举信消耗,“靠不住”这个标签一旦贴上,苏振海请客的频率和成功约到人的比例会呈反比。】
不过,有一个人没有避。周明远主动打来电话,没多说什么,只让苏振海先把内部问题捋清楚,外部的事先别急。不是施压,是把他往合理的方向上推了一步。苏振海挂完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让郑总监把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全部调出来放到他办公桌上。
正月十二,苏清鸢在书房门口遇到了苏振海。她端着一杯水准备回房间,苏振海正好开门出来,眼眶下面吊着两团很重的黑眼圈。他看到她时停了一下,用很少用的那种带有询问意味的语气问她:“你们学校是不是有法律选修课?”
“有。高一下学期可以选。”苏清鸢说完端着水杯继续往自己房间走,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弹幕帮她划了重点:【渣爹问法律选修课——不是想当律师,是意识到自己需要补法律知识了。这说明匿名检举信戳到了他的盲区。清鸢提供了精准信息,没有趁机套近乎。她对苏振海的态度已经定了型:可以信息交换,不做情感交易。】
当天晚上,她在笔记本上更新了苏振海碎片的处理方案。灰色碎石在囚笼里已经积累了一定程度的内部震动,但她不打算现在就施加额外压力。外部刺激已经在起作用,囚笼不需要再加码——现实本身就是最好的行刑者。她将触发模式从“持续追踪”改为“静默观察”,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等他先把自己累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