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突然来了重重的一击,正是她的岳母裴清,这一掌,让她僵硬的手脚又开始能自由活动起来。
她扭过头去,喊了一声:“岳母。”
裴清却是一脸的严肃:“你这整日里无所事事的,京兆府就当真如此清闲?”
裴燕连忙摇头:“不闲,不闲,媳妇儿手头还有两个案子,这就回去。”
她转身跟晏青染拱手道:“妹子,姐姐我府衙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晏青染有所回应,一溜儿烟就跑了。
晏青染见此笑了笑,她转身跟裴清行礼:“裴郎中。”
裴清微笑回礼:“晏大人。”
她笑道:“你与燕儿相熟,老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燕儿那性子,是好事了些,但本性不坏,如果她说了什么错话,还请你多担待。”
晏青染摇摇头:“我知您老担心什么,放心,我心中有数。”
“此事敏感,我不会多说的。”
裴清笑了起来,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老身信你。”
“行了,老身也不耽误你了,你快去忙吧。”
晏青染微笑点头。
“好,那晚辈先走了。”
她拱了拱手,转头往翰林院方向离去。
裴清在原地站着,后头忽然又跑来一人。
“岳母,你跟她说什么了?”
正是去而复返的裴燕,此时亦是一脸的好奇。
裴清没好气道:“不该问的你别问。”
裴燕瘪瘪嘴,有些不服气,小声蛐蛐道:“问都不能问了啊?”
“又不会少块肉。”
裴清瞥她一眼:“好奇害死猫。”
“你要想死,跟素英和离了再死,别拖累了他和我外孙。”
裴燕猛抽了一口气:“这么严重?”
“那我还是不问了。”
她眼珠一转,瞬间将刚刚的不快抛之脑后,抓着她裴清的胳膊晃了两下:“好岳母,我嘴欠,你就莫要再生我的气了。”
“你若还生气,我就,我就......”
裴清停住,冷眼看着她,等着看她能说出个“就”什么来。
裴燕牙一咬,赌咒发誓道:“我就跪下来给您老磕两个。”
说罢,弯腿就要跪。
裴清连忙一把拉住她,咬着牙妥协道:“不生气,我不生气。”
她真后悔当初怎么眼瞎,扶持了这么个玩意儿。
气死她得了。
······
晏青染全不知这背后的小插曲,只一心往翰林院跑。
再过两日,殿试的名次就会出来,安子央进三鼎甲基本没跑,入翰林院是铁板钉钉的事。
她是自己的门生,也不是什么秘密,到时顺理成章地将她划拉到自己的营下,不但能让她快速地在翰林院站稳脚,自己也能轻松些,腾出手筹谋下面的计划。
那人若一直窝在蜀地,她就无法动手,所以京城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既来了,就别想再回去了。
“晏学士。”
熟悉的声音打破她的沉思,她眉头紧锁,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
这厌恶不止对他,还有他身为那老贼的侄孙应得的。
就因为披了一层皇家人的狼皮,就任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她以前还以为他会是个好的,可不过是好奇心作祟,多关心了一下他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小内侍,结果令她诧然。
三十大板,宫里最为严厉的处罚,再往上,就是杖毙。
既没乱棍打死,犯的罪必然也没那么重,对外只一句,不尊主上,换来的就是半条命。
她抬头往他身后瞧了瞧,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这是养好了伤又回来了。
这般就更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果然犯的不是什么大罪,不然绝无可能还在他身边逗留。
即便姬兰序想顾念旧情,内务府那边也决计不会再让这名叫寄奴的小内侍出现在他身边。
除非,一切都是他说了算的。
尊或不尊,也就是他一念之差。
“晏学士?”姬兰序又唤了她一声。
即便她停在寄奴身上的眼神只有一瞬,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她在关心寄奴?
为什么?
他指尖死死地掐住手心。
那个贱人,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入了她的眼,凭什么能得到她的关心?
晏青染!
他死死地咬住牙根,直到嘴里有了锈味,这才松开。
为什么她的眼中就不能有他,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