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
骤然听见这么一个称得上吓人的问题,一直问什么答什么的沈易顿在了原地,沉默下来。
即便喝晕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能轻易回答。
他不敢说喜欢,可他也不愿说不喜欢。
徐泽见他沉默,挑了挑眉,“怎么,你不喜欢我?”
他也是被沈易气的神志不清了,也不想想要是沈易真说喜欢他该怎么办,两人现在本就是维持表面和平,即便心知肚明,也不敢轻易点明。
因为一旦点明,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沈易一听这话就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近乎哀求道,“阿泽,别问了。”
徐泽一默,垂下眸,不知为何,几乎是瞬间心里就冒起一阵火,低声说道,“你也知道不能问。”嗓音极淡。
他气的很,但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不禁皱了皱眉,强自按捺着心里的恼怒,还有那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说来也怪,这些年来,或者说,自他懂事以来,他就极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可每次失控,似乎都是因为沈易。
至少现在,自再次遇到沈易以来,他的情绪一直在失控边缘,行为也是。
逼着人喝酒,他可真是出息。
深吸一口气,他正要开口道歉,就听沈易低沉微哑的声音响起,“阿泽,你别生气,你别再……讨厌我了。”
即便是醉得厉害,可徐泽情绪徒然变差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
了解他如徐泽,瞬间便听出了藏在这冷淡声线中的,几乎不可掩饰的慌乱,还有……痛苦。
抬眸看向对方,果然,那双向来冷淡漠然的眸子里,不再是沉稳理智,此刻,便是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那双眸子中,几乎要把人淹没的痛苦。
不,不只是痛苦,还有愧疚,有懊悔,还有几欲喷薄而出的,炽热的情感。
好像是……爱意?
被沈易的眼神震在当地,还未等他回神,就听沈易继续道,“你想让我喝酒,我就喝,你别生气了,讨厌我也罢,憎恶我也罢,你都不要生气,我不会纠缠你的,你不想看见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要生气,不要不开心,我不想你不开心……”
沈易醉得厉害,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翻来覆去的让徐泽不要生气。
哪怕是徐泽,都没听他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更何况是这种近乎卑微的话。
徐泽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见沈易又举起一杯酒,仰头就往下灌。
心中一紧,他抬手就要拦,可沈易动作太快,他没拦住。
这口酒喝得太急,透明的酒液顺着沈易修长的脖颈流了下来,入口的辣意呛得他剧烈的咳了起来,就算如此,他还是忍着喉咙里的不适,急急开口,“阿泽,咳咳咳……你别气了……咳咳……”
见他这副样子,徐泽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什么,但心里的气的确散了个干净。人都被他逼成这样了,还生什么气。
徐泽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手抽了张湿巾,凑过去帮他擦着洒出来的酒液,安抚着,“好,我不气了。”
听出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沈易放下心来,许是徐泽的安抚给了他胆量,他竟一把扣住徐泽的手腕,“阿泽,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徐泽垂眸,看向沈易握着他手腕的手,一时有些好笑。
怎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吗?
昏暗的角落里,身材高大的男人衣衫尽湿,勾勒出爆发力极强的肌肉,他扣着身边青年的手,那手白皙修长,与他骨节分明,青筋毕露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易虽看似握的紧,可徐泽并没感觉到疼痛,也就没有挣扎,不跟醉鬼计较。他心里想。
见徐泽沉默,刚才还急着问人问题的沈易慌了,连忙松开些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你别……”生气。
这次没等沈易说完徐泽便开口,“谁说我生气了?想问什么,问吧。”
听出人的声音很温和,的确没有生气,沈易放下些心,情不自禁将人的手腕又握住了。
喝醉了倒是胆大了些。
垂眸扫了一眼,说不上什么感觉,没被弄疼,徐泽便也由着他去了。
说实话,他以前不是没有送过喝醉的男同事回家,醉酒的人往往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而且行事很恣意,几乎每次拉扯间他都会被弄得很疼。
可这次没有。
他知道,不是沈易力气小。
这人力气自小就大,如今看着比原先更加漂亮结实的肌肉,怕是劲更大了,如今没弄疼他,是因为哪怕醉了酒,也惦记着,不愿让他生气,更不愿弄疼他。
沈易握着徐泽的手腕,一向果断的人难得的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