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么。”
想到那个少年,沢田纲吉脑海里一晃而过中原中也的身影。
要是知道自己自己和港口黑手/党的叛徒见面,他又该不开心了。
“那天之后小野寺一直想去港口黑手/党救你,还一直遗憾没有知道你的名字。”入江正一声音轻快:“见到你他一定很开心。”
“但我现在其实已经,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入江正一背影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猜到了,纲吉君这样的人,港口黑手/党一定不会错过。”
“那时我说不想加入黑手/党是真心的,后来是发生了一些事。”
“我理解的。”入江正一笑了下:“能再见到就够了。”
“而且你不会在乎组织之间的界限吧。”
沢田纲吉竟然觉得心虚,他确实不在乎组织对立,但他挺在乎中也君的心情。
只希望能和解吧。
这座地下室修得极大,但四通八达,熟悉构造的人能很快找到出口。
入江正一避开监控和巡查,走进一条隐蔽的小路。
“这里是我和小野寺约定见面的地方。”入江正一抬起手表:“他应该已经到了。”
“虽然我已经说过我不会离开,但他为了确认我的安危,坚持每过三天要见一次面。”
沢田纲吉也被入江正一语气中的柔软感染:“你们关系真好。”
入江正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横滨这种地方,有朋友互相支持总是好的。”
沢田纲吉嗅到一丝湿润而粘腻的气息,入江正一连忙解释:“这里地势低,和下水管道相连,出口也长了青苔,平常没人路过。”
“潮湿的地方,容易起雾吗?”沢田纲吉看着入江正一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他。
“这么大的雾确实很少见。”
浓白的雾气中,视线突然抓住什么,沢田纲吉拦住入江正一,盯着脚下不远处。
“那是什么?”
入江正一擦拭镜片,沢田纲吉已经快步走上前。
大片大片的血泊比雾还要浓,一个瘦弱的少年躺在其中。
“小、小野寺!”
心口被一根坚冰贯穿,小野寺的双目仍旧保持着震惊的状态,沢田纲吉蹲在他身边,手掌颤抖着掩住。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入江正一惊惧地扶着额头:“这里应该只有我和他知道,怎么会这样?”
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温热,只是半步之差。
沢田纲吉指尖抚上那块坚冰:“横滨异能和冰有关的人,都有哪些?”
“有很多。”
“小野寺的表情很震惊,凶手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那样范围也很大,他在港口黑手/党待过,也认识高濑会的人。”入江正一从混乱的思绪中抽丝剥茧:“就连他自己的异能,就与冰有关。”
沢田纲吉背起小野寺:“至少不能让他躺在这里。”
入江正一胡乱点点头:“附近有教堂。”
往前不知走了多久,雾气依旧没有消散。
怀中的少年很轻,沢田纲吉的心却被坠得很重,他低下头,无论经历多少次,也很难接受生命在他面前消逝。
入江正一突然拉住沢田纲吉,声线颤抖:“那些、那些——”
全部都是尸体。
横在路中央,藏在巷口,不同的模样,不同的死因,血流到一起,死神的阴影覆盖了整条街区。
这样的惨状,入江正一忽然猜到了凶手。
“慈悲的上帝,主耶稣基督的父,我们把小野寺拓海交托在祢的手中,求祢领他回到天堂,在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国度里,永远与祢共住。”
纯白的蜡烛摇曳着主教的悼词,十字架下,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闭目低头。
“对不起。”
入江正一偏头,沢田纲吉望着小野寺的遗体呢喃。
“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涩泽龙彦。”
入江正一没有精神说话,沢田纲吉低声道:“我大概是上不了天堂了。”
黑手/党的一切都沾满了鲜血与罪恶,他想离开,偏偏总是深陷其中。
腐朽黑暗的命运像是一场无尽的风,无论他身在何处,风从来都不曾放过他。
沢田纲吉双手合十,贴着自己的额头。
“如果真的有神明在,我发誓,我一定会为小野寺报仇,阻止白兰的阴谋。”
入江正一怔怔望着小野寺,沢田纲吉已经起身。
“回去,我要见到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