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生倒不是说非要下班,主要荒墟确实找她。
不对,班还是要下的。
否则,祝长生觉得在寰宇完蛋之前,她就恨不得拉上这个破班去死。
祝长生直接现身在别墅的会客厅,第一眼就看到等在这里的白塬。
她熟练拉开附近的一把椅子坐下,没等白塬开口,就充满班味地抬手接过文件,一边翻开一边问:
“怎么了?这么着急叫我回来?”
白塬言简意赅:“荒墟出现大规模生灵数量暴增,灭绝物种再度出现事件,以及……”
白塬迟疑了一下,此时祝长生已经在文件上看到“女性孤雌生育”案例,手指僵在半空,许久没有翻动。
半晌,祝长生倒吸一口凉气,“啪”地一声合上书页。
她转向白塬,目光灼灼:“确定没有科技辅助?”
白塬坚定道:“绝对没有!”
祝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若有所思,这难道才是繁育原本的权柄……?
因为旧神窃取权柄不全,以致于世间繁育力量异化,生育日益变成一件困难的事,也许在以前,生灵可以通过两性,或者单性繁殖?
而非如今仅能通过两性繁衍,后代的质量还越发不稳定?
古时候记载的有感而孕,或许并非杜撰?
不过这个想法可以稍后考虑,现在问题是荒墟突然出现那么多生灵,为什么……?
祝长生皱眉:“我没感应到……?”
她意识呼唤荒墟,荒墟很快回复:“哦,对赌不是还没结束吗?”
祝长生顿了下,所以现在的意思是,有冤大头替她们负重前行?
祝长生嘴角上翘,咳咳,真是巧了啊。
她跟白塬说了这些事,对方若有所思,末了,忽然说起一件事。
“星球移民?”
祝长生念叨着这四个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页,她目光下落,手中的世界之书已经被她暂时当做记事本用了。
上面一行行写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打上勾,有些名字被整个划去,还有更多的名字后面空空如也。
这是寰宇中星球的名字。
打勾代表已经跟祝长生达成合作,被划去则意味着星球凋亡。
白塬方才提出一个想法,能否开展星球移民计划,有些星球生灵数量稀少,而有些星球却即将到达星球上限,摇摇欲坠,那何不均衡一下,达成合作,争取更多时间?
白塬对于现状也知道一些,虽然她们的实力在如时代车轮一样碾过来的大势前做不了什么,但也为此尽着自己的一份力。
白塬的这个想法可以说在任何时候都不合适,也不可能,甚至于过于理性化,异想天开。
除了现在这个时候,祝长生在的这个时候。
祝长生沉吟许久,在白塬忐忑的目光中,缓缓道:“你他爹的真是个天才!”
白塬:“……”
白塬笑得很灿烂,郑重道:“那是因为主理人你纯粹是个奇迹!”
祝长生龙颜大悦,一拍白塬肩膀,爽朗大笑:
“我果然没看错你!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拍马屁特别好听!”
白塬:“……?”
这么严肃的话题,到底是怎么走向这样的?
“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对了,”白塬道,“这次这么着急找你,还有一个原因。”
祝长生抬头,疑惑看着眼前密封袋:“这是什么?”
她接过密封袋,一边打开一边顺口问:“新物种?有什么特别的?”
白塬面色严肃,偷瞟正在检查密封袋的祝长生,吞吞吐吐:
“额,本来没什么特别,但是昭昭说……”
祝长生动作一顿,她已经看到密封袋里的东西了。
“昭昭说,可能跟繁育有点关系。”
白塬不着痕迹觑祝长生表情,见她始终没什么表情,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祝长生在彻底看清黑甲虫后,短暂的惊愕后,心底竟然升起一丝荒谬。
这只出现在荒墟的新物种,长得……
跟繁育临死前化作的外形一模一样。
正当白塬大脑飞速运转,准备揣测上意,胡扯些什么时,祝长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另一只密封袋里装的什么?”
白塬愣了一下,连忙递过去:“哦哦。那是这种新物种的巢。”
祝长生盯着那个密封袋,没有接过,反而用一种奇异的语气问:
“是长得像蜂巢结构的泥巢吗?”
白塬:“诶?……诶!”
见她这个反应,祝长生就知道是了。
她伸手,接过那个密封袋,沉默了很久。
“……”
祝长生说不好是个什么心情,大概是有些怅然吧。
繁育找遍寰宇的同族竟然真的在荒墟。
然而,只要繁育不死,就算祂的信徒踏遍荒墟,也不能找到。
祝长生神色奇异,对于无足蠡没什么同情,毕竟倒霉的是荒墟,是她的家乡。
她只是感到荒谬。
还升起一股好奇,如果上辈子的时间线的繁育知道这一切,会什么反应?
他的族人再也没有团聚的机会了。
至于这些新物种怎么处置……
祝长生大概也知道为何白塬急得找自己了。
她撑着脑袋,抓了抓头发,沉吟片刻:
“嗯,目前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但是担心以后发生异常。
“不过这个物种在荒墟目前似乎没天敌。哦,荒墟上的原生蜘蛛算半个。”白塬沉吟了一下,谨慎道:“这种虫子,繁育能力比较突出。”
祝长生:“……”
最近这个词跟鬼一样缠上她了。
祝长生“嘶”了一声,沉吟道:
“你先别担心,我去想想办法。”
说想办法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