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可以一直睡,直到你想起床。”
“那,那我明天上午要睡懒觉。”
“可以,我中午再来接你。”
“好耶!”路繁又高兴起来,她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得也快。
“秦闯!”她突然叫了身旁的人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一下你。”
“明天就周末了,我很开心。”她补充道。
碰到一个红灯,车平稳地在白线前停下,108秒的间隙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掌心宽大温热。
她听见秦闯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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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路繁没能如愿睡到自然醒就被自家小姨的电话给吵醒了。
当然,这不是最难过的一件事。
最难过的是,小姨打电话过来是告诉路繁,表弟景邃已经上了来江城的航班,需要路繁去接应一下。
至于为什么人上飞机之后才通知路繁——
“忘了?”路繁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进被子里,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怎么?你今天没空?”小姨的电话那头传来女技师低声询问的声音,像是正在做保养。
“不是的,小姨。我……我现在还没起床呢。”路繁心里记挂着和秦闯的约会,但不敢告诉长辈。
“我刚刚给了小邃你家的地址,他落地后自己会打车过去。等会儿你给他在学校附近找家好点的酒店,开个套房就行,钱让你大哥打给你。”
路繁连忙说,“不用的,小姨。”
小姨没接这茬,继续抱怨:“本来是想让他带厨师和阿姨过去的,但这孩子死活不肯。儿大不中留啊,越大越不听话了。”
路繁听这话有些心虚,怕引火烧身,连忙岔开话题:“小邃要在这边培训一周吧,他那个身体住酒店还不如住我家呢,反正我这边离他培训的学校也不远。”
听到这话的吕亦珠女士在电话那头愉悦地笑了起来,“那也行,我等会儿就让家里的阿姨出发,去给你们俩做饭。”
景邃自己不想带做饭阿姨,但阿姨可以以照顾路繁的名义过来。
路繁闭眼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就知道小姨在这儿等着她呢。
阿姨这次来了也不知道一周后会不会跟景邃回北城。
但她也只能说:“遵命,我的亲爱的小姨。”
路繁是在小姨家长大的,她父母常年在国外,无暇顾及女儿,而连生三个儿子的小姨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便将路繁接到身边照顾。
这么多年,路繁和几个表哥表弟一起生活,和亲的一样。
表弟景邃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水晶玻璃人,极端洁癖,对于住宿饮食要求都很严格,且自小身体就不好,还有进食障碍,但凡出远门都需要随行配备阿姨和厨师。
这次景邃是跟着学校的老师同学一起过来参加培训的,但他在学校订的酒店吃不惯住不好,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老师允许他在外自己解决食宿。
而路繁本人在江城工作生活,算是东道主,小姨电话都打过来了,不可能不管。
认清现实之后,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才给不得不给秦闯拨了个电话。
“这么早就醒了?”电话那头秦闯的呼吸频率有点快,像是刚结束锻炼。
“老板……松泽观的预约时间还能改吗?”
路繁这么称呼秦闯的时候一般都是她最心虚的时候。
“怎么了?”
“我表弟突然来江城了,要在我家住一周,我得先把他给安排一下。”
秦闯沉默了一会儿,提议道:“……那刚好一起吃个午饭。”
“不行!”路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肯定不行,他回去会跟小姨说的。”
“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也不行?”
路繁盘腿坐在床上疯狂摇头,“不行!我之前跟着你来江城的时候小姨就不同意,还怀疑过我们有什么,现在……”
“现在怎么了?”
路繁回想起过去在小姨面前矢口否认的事情,心悸了一下, “总之就是不行……”
她态度坚决,“不跟你说了,总之你想办法把预约时间改到明天,我现在要起床去机场接他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秦闯的心思她捉摸不透,也不想跟秦闯在电话里过多纠缠,再纠缠下去她说不定就色令智昏妥协了。
绝对不能让小姨知道她和秦闯谈恋爱,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准则。
丢开手机,路繁抓了抓头发,然后双手往前一撑,动作有些迟缓地下床。
昨天晚上她太兴奋了,像个期待第二天春游的小学生一样睡不着觉,这大早上的就被电话吵醒,脑子还晕乎着呢。
眼睛半眯着摇摇摆摆摸到洗手台,凉水漱口,薄荷味的牙膏勉强让她的眼前清亮了一些。
洗漱台、镜子、置物架……目之所及皆是热热闹闹簇拥着插在花瓶内的橘色花朵。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咬着牙刷,冲出主卧,餐桌、茶几、冰箱、电视柜、玄关柜……总之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着已经被拆分的“第一天”。
甚至,餐桌上还有那束没来得及拆开依旧鲜艳美丽散发着花束芬芳的“第二天”……
都不用见到秦闯,景邃和小姨派过来的人踏进门就能看见满屋子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