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陈煦的手里的设备,语气是自己没察觉到的着急,“你别搬了,快回去。”
陈煦抬眼看她,李竹皱着的脸在倔强中藏着隐隐的担心。他笑了一下,没跟对方坚持地放了手。
设备搬完,大家就从围墙旁边的一个后门进了学校。从学校里出去离送大家回酒店的车更近。
陈煦在门边等了半天,人都走完也没见李竹。他拦了拦最后一个进门的何楠,“何导,李编呢?”
“拦了辆车走了,说有事。”
学校围墙之外走几步就是马路。
“好。”
*
李竹再回到酒店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外面印着青绿色的字,标准的药店的袋子。
她拎着系得很紧的袋子搭乘电梯上到第58层,不过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摁响对面的陈煦房门的门铃。
等了大概十几秒,门就被打开。
陈煦看见来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李竹轻捏着袋子的提手,“你伤口处理了吗?”
“洗过了。”
“洗、洗过了……用消毒水吗?”
“自来水。”
李竹想起在雨中那对方能看见白肉的掌心忍不住皱起眉、一个明显不愉悦的表情,她把药袋递给陈煦,“这里有碘伏和无菌纱布,你处理一下。”
她想起对方双手都伤到了,自己一个人应该不好处理,于是在陈煦伸手准备接过时又把收回了她自己的手。
陈煦:?
李竹视线落到对方下眼睑处,“我帮你处理吧?”
陈煦把门全部打开,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这是默许的意思。
李竹松了口气。
客厅里面还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面前的电视机开着,正放着一部电影。
他们进去之后,陈煦就把顶灯开了。
一瞬间亮起来的白炽光晃了晃李竹的眼睛,她在一边站了几秒、适应之后才走到坐在沙发上的陈煦的面前。
如果她干坐在沙发上的话、李竹的视线跟陈煦的手有一定的高度差、她不好上药,所以李竹就直接蹲在了对方面前。
李竹把药放在地面,然后解开打的结,从里面拿出棉签和碘酒拆开。
“手。”她对陈煦说道。
陈煦摊开左手的手掌给李竹。
李竹捏着陈煦的指尖,开始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对方上药。
世界一时很安静,只有风雨声和电影里人物的对白。
陈煦看着半垂的睫毛,忍不住也放轻自己的呼吸。
等李竹给他左手消完毒,又主动去扯他右手的指尖、他才仿佛回过神。
“高阳说你想追我。”陈煦声音平静。李竹一瞬间捏紧了他的指尖、有些痒,让他想回握,但还是忍住了。
李竹回答得也很冷静、只不过脸色泛起潮红,也没看陈煦眼睛,“可以吗?”
陈煦没想到李竹会承认地这么快,一时之间没能讲出话。
李竹内心忐忑,抓着陈煦指尖的手更加用力。她终于抬头看向陈煦,视线有些眼巴巴的可怜,“不可以吗?”
陈煦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追到之后呢?谈多久你又要腻?”
李竹愣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不会腻,我保证”,她又想到上下嘴唇一碰的保证有些太轻飘飘,于是又加了一句还是不太沉重的“真的,不会”。
陈煦无言一会儿,又问:“研究生怎么去京师大?”
李竹不答反问,“你以后还在京城吗?”
“我不在京城你就不去了?”
“也去”,李竹蹲得有些累、就盘腿在地板上坐下了,被陈煦岔开的双腿圈在中间,“为了保研我还做了挺多努力的,每一天都奔于绩点、综测、竞赛、科研以及实习之间,三年寒暑假没回过苏宜,所以我不是很想放弃。不过之后我可以在周末飞去你的城市,我现在有很多钱,可以买很多的机票。”说完她扯了扯陈煦的裤脚,像是恳求。
李竹说话的时候眼尾垂着,像是在认真思考,声音有些糯而缥缈,落在人的心脏轻又带着重量。
“地板不凉吗?起来坐沙发”,陈煦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李竹的肩膀。
李竹撑着地面起来、然后坐到了陈煦旁边,帮对方把涂好碘伏的手缠上纱布。
缠完纱布之后李竹就没了待下去的理由,她不太情愿地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陈煦送她到门口。
出了门之后,李竹还没立刻离开。她转向陈煦,“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什么问题?”
“我能追你吗?”
原本这话让李竹说出来是困难的,但昨晚以及刚刚,她什么话都讲了,所以也就没了太强烈的羞耻心。
陈煦半倚着门框,“没有人限制你的行为。”
那就是可以。李竹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她还不是很想离开,于是又得寸进尺地问:“那以后我还可以请你吃饭吗?”
李竹对当时在便利店陈煦那句“下次的饭也不用了”还是有点在意。
“这个得看我的时间。”
那就是有空就可以。李竹悄然松了一口气。
“对了”,陈煦讲了上文没下文。
“怎么了?”
“你昨晚落了点东西在我这。”
“什么?”
李竹不记得当晚自己去陈煦房间的时候有带什么。
陈煦用行动告诉了李竹答案。
他把昨晚肖云放到李竹口袋的避/孕/套塞到李竹手里,“这个。”
李竹的脸“滕”一下就红了。她怕陈煦误会,所以解释道:“这不是我用的。”
“知道”,陈煦语气吊儿郎当的,“是你想跟我用的。”
李竹握紧自己拳头、掌心的东西被她攥得皱巴巴,又发出塑料袋的窸窣声。她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低头要回自己房间,在转身的时候她听见陈煦的一声轻笑,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快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