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寒假期末考成绩出来那天李竹给自己放了一个小假，接下来的日子她依旧在追赶所谓天才的脚步这条路上付出着十二分的努力。

在新的学期，李竹的休息时间变成凌晨两点睡、早上七点起。

因为经过上学期的对自己的高强度折磨，这个休息时间对李竹来说算是挺好的，所以她很久没再有上学期那种快接地府的状态。

这几天除外。

周四的早晨。

陈煦到达教室的时候，李竹正静静躺在桌面上。

李竹对她周遭的人早已没有防备，所以她由以前的捂着自己睡变成现在的侧枕在桌面、面对着陈煦或墙壁睡。

现在是面对着陈煦。

李竹没睡死过去，所以陈煦一在旁边坐下，她就睁开了眼。

陈煦把给李竹带的三明治和酸奶放到她桌面，而后用指节轻轻贴了贴李竹的半垂着的眼睛，“最近没休息好吗？”

李竹下意识闭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陈煦指节上颤着。

陈煦贴了一会儿才把手拿开。

眼皮上的触感不在之后，李竹才重新睁开眼、对视陈煦的视线，“还好。”

陈煦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就透露着非常大的两个字——“不信”。

李竹撇了撇嘴，“最近女生宿舍闹鬼。”

在这周的周一晚上，李竹回到宿舍时，肖云跟她说她们隔壁宿舍有人在夜半被一阵窸窸窣窣类似与塑料袋的声音吵醒，然后那人迷糊着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发红衣的女子飘进阳台，给那个女生差点吓得去世。

后面这几天女生宿舍一直不太安稳，人心惶惶的，隔壁见鬼的这个宿舍甚至特地找外面的大师请了避鬼符贴在门口，还挂上了艾草和菖蒲。

李竹的胆子可谓说是没有，这几天她一边为明天的半月考做准备，一边提防着会出来的鬼，神经都快分裂了。

陈煦轻笑了一下，“你害怕？”

李竹立刻说“没有”，而后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小明回头正想找他的后桌把试卷给他借鉴一下，结果把这两人的全程动作看了去。

终于等李竹不搭理陈煦，他才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这么黏啊。”

李竹闻言抬起头、才看见刚刚在她余光盲区的小明。

下一秒她就又回到过去埋住全部脸的睡姿，不过睡意已去。

陈煦转了一圈手里的笔，“同桌之间的相亲相爱，你懂什么。”

小明确实不太懂。他的上一任同桌是一个不爱搭理人的高冷冰山，这一任同桌是爱赏他巴掌的俞小小。

说曹操曹操到。俞小小从最后一桌绕到自己的位置。

小明忍不住对俞小小进行思想洗礼，“陈煦说同桌之间要相亲相爱，你能不能有点觉悟。”

“可以啊，想必你听说过一句古老的谚语——打是亲骂是爱。”

俞小小朝小明挥了挥拳头，小明被吓得身体往过道一侧倒。

小明故作忧愁地从陈煦桌面扯过对方的物理试卷，而后在位置上埋头补作业了。

俞小小一边把书包塞进课桌，一边回头问陈煦道：“你这几天怎么都来这么早？”

陈煦一副吊儿郎当样，“我上进心强。”

“让你跟李竹学到了。”

陈煦尾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毕竟亲都亲了。

李竹耳朵发热但她一动也不敢动。

“对了，你真不跟陈阿姨和庄叔叔去三亚玩吗？陈曦姐都请假去了”，俞小小对此有一种丧失三百万的心痛。

陈煦摇摇头，“你要想去的话，我跟陈女士和庄男士说一声，让他们带你去。”

俞小小看起来快去世了，“你以为我爸妈会给我请假吗。”

陈煦耸耸肩，“那没办法了。”

*

外面的天气阴沉了半天，李竹的困意也持续了大半天。

李竹和陈煦、祝今欢以及俞小小都不是一下课就要去食堂的人，所以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李竹就倒在了桌上、闭起了眼睛。

她没睡死过去，依旧保留着一根神经注意周围的动静、好方便在别人离开吃饭的时候她可以醒来。

但困意过盛，李竹对周遭的动静渐渐失去了接收能力。

教室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地只剩下陈煦和李竹两个人。

外面灰暗的天色透过玻璃窗流淌进来。窗户只关了一半，偶尔拂进来的微风把窗帘吹起、而后触碰到李竹的发梢。

李竹枕在摊开的物理习题本上，习题本上红黑笔相间、秀气的字体记载了大部分笔记。

陈煦轻声地离开位置、到后排把后面的顶灯都关了，而后又回到位置、将窗户关得只剩一条小缝。

李竹睡觉的时候更安静了，呼吸声轻不可闻、胸膛起伏也很微小。像一株在潮湿角落静默无声的植物。

她脸色近乎没有营养的苍白，但你偏偏又无法从她身上寻找到一丝病气或者弱气，相反，你还会感受到一股顽强的倔劲。

陈煦垂眼看了一会儿，而后倾过身贴了贴李竹凉却柔软的嘴唇。

在离开之际，李竹颤了颤眼睫、下一秒掀起了眼皮。

她在陈煦关窗的时候就醒了。因为对方的衣服下摆摩擦过她的下巴，有些痒。

李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与陈煦对视了一会儿。

陈煦的声音在这晦暗一角有些低，“不给亲？”

李竹小幅度摇了摇头，“不是。”

陈煦呼吸变得有些沉，然后再一次俯下了身。

在陈煦嘴唇贴过来的时候，李竹抬了抬下巴、与对方碰到一起。

陈煦又在李竹唇心轻啄了两下，这两次之间的间隔的时间、分开的距离都很短，期间充斥着少年人的情难自禁又隐忍克制。

空气中不断膨胀着情动分子。

陈煦再退开的时候，不过只撤离里了几厘米，于是李竹的所有神情都落入他眼底。

颤着的眼睫、乱了的呼吸，泛起绯色的皮肤。

陈煦轻笑了一声，很不着调地问道：“还要吗？”

原本他只是想逗弄一下人，然而李竹屏住呼吸几秒、对他说“要。”

陈煦挑了挑眉，又得寸进尺，“深一点还是浅一点？”

李竹蜷了蜷指尖，轻声回答道：“深一点。”

外面应该是刮起了大风，窗外的常青树猛烈摇晃着，叶子纷纷扬扬地掉落，像是向下开的青绿色烟花。

陈煦捧起李竹的脸，而后垂首、触碰上李竹的嘴唇。他的眸色与天色一致的晦暗。

两人鼻息交融，陈煦在被刻意压抑的热烫中轻舔了一下李竹的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