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已经整理好,她从课桌里拿出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想放东西进去时,看见校运会上她拿的那块祝夏深的号码牌在里面。
李竹之前想的是等对方来学校再给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直没来,所以这块牌子就一直放在了她宿舍的桌面上。
是最近这两天期末考了,祝夏深才过来的,于是李竹先把号码牌放进了书包、想着考完再给对方。
差点忘记了。
李竹双手握着书包回头看了一眼后桌,看见祝夏深还没离开,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那块号码牌,然后有点缓慢地将这块印着祝夏深名字的号码牌放到对方的桌面上,“夏深,这是你之前校运会4*400的号码牌,我觉得还挺有意义的,就替你拿回来了。”
祝夏深嘴角微扬,狐狸眼眼尾往上翘起一个小弧度,“谢谢你。”
李竹也笑笑,“不客气。”
“对了,我知道4*400是你替我跑的,还因此晕倒了,我明天请你吃饭吧。”
李竹有点囧地摆摆手,“我晕倒不是因为帮你跑了接力赛,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
祝夏深语气温柔又坚定,“那我也还是要谢你的,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李竹知道,祝夏深的这个举动很像她最初的与人交往,类似于别人给一点自己要还一点,否则心里会过不去。
“那你想跟我一起吃午饭还是晚饭?”
“午饭。”
李竹下午要回家了。
祝夏深眼睛弯弯,“好,那具体的我今晚微信跟你说吧。”
李竹点了一下头。
在一旁沉默已久的陈煦终于可以插话,“我也要去。”
祝夏深没拒绝,“好哦,你帮我问问今欢和小小吧,忽然让你们在比赛前面临缺失一个队友的情况,是我的错。”
说完,祝夏深对李竹和陈煦打了“拜拜”的手势,先一步离开教室了。
李竹转回她的身体,把桌面上的试卷塞进她的书包,然后拉好拉链背上。
她问陈煦道:“你什么时候去苏爷爷那?”
如果陈煦现在就过去的话,李竹可以跟他一起去。
陈煦语气带着玩笑意味、但眼底又有几分认真,“你想我什么时候去。”
李竹顿了顿,“你想什么过去就什么时候去吧,如果你现在要走的话,我等你一起。”
陈煦站了起来,单肩背上书包,“那现在走吧。”
“你不跟今欢和小小说一声吗?”
“刚刚微信跟她们讲了。”
“好。”
李竹随陈煦一起走出门口,下了楼梯,往雨天书店去。
外面车流拥挤,堵塞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大致是因为学生放假的原因。
李竹和陈煦前后走着,一路上都在避开车辆或行人,一路无话。
直到进了直达雨天书店的小巷,车辆和学生才消失。
小巷里和小巷外像两个世界,一个安静一个喧闹。
不知是陈煦放慢了脚步,还是李竹走得快了,两人变成并肩走。
“你为什么替祝夏深保存那块号码牌那么久。”
“他一直没来学校,我只好先放自己这。”
陈煦侧着头,半垂着眼看李竹,“那你为什么最开始会想到要从检录员那要他的号码牌?”
李竹毫无察觉地往前走,“看见了,就问检录员要了。”
“仅此而已?”
李竹觉得这问话有点奇怪、但想不出哪里奇怪。
于是她没多想,没什么表情波动地点了点头,“嗯。”
李竹当时确实是在看见那个印有名字的号码牌之后的突然冒出的想法,除此之外再无更多。
夕阳薄薄一层,微风带着冬天的冷味。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雨天书店。
书店这两天到了几批旧书都没整理,李竹和陈煦拿了两张小凳子,头对着头,弯腰一起把书籍分类。
坐了半晌,陈煦才开口说话,“你好久没有跟椰椰和菊郎见面了。”
李竹将一小沓分好的外国文学史放到一边,一小股灰尘在地面扬了起来,“也没有很久。”
期末前两周,陈煦都把椰椰和菊郎带来了雨天书店。
“放假之后就会变成‘好久’了。”
李竹不以为然,“一个月也没多久。”
陈煦语调毫无起伏,“你也太无情了。”
李竹懵了懵,“啊?”
“你这样对待小动物是很残忍的。”
李竹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十恶不赦之人,“那要怎么办……”
“到时候,我带它们去找你玩吧。”
李竹立即摇摇头,无声地拒绝了。
她并不希望她任何一个朋友看见她生活晦暗的一角。
这样李竹会觉得没过多久她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陈煦静了一瞬,“那你来找我们玩。”
李竹抿了抿唇,默然几秒,“嗯……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