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煦顿了一秒,放下他咬了三分之一的包子和豆浆,拧开苹果汁喝了一口,“不客气。”
早自习下课铃响,数学课代表让收起了作业,而李竹还没写完。
她笔尖飞快地从自己草稿本里搬过去一些重要步骤,但写完这一题,接下来她还有两道,肯定来不及自己写了。
陈煦把自己的试卷往李竹那边一挪,“给你抄抄。”
李竹有一点意外地看了一眼陈煦,“谢谢。”
也只能这样子了。
陈煦这几天听李竹这句话都快听腻了,所以就没说话,撑着脸看李竹抄作业。
李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脊背坐得很直,眉眼不自觉地散发着疏离冷淡。
能看出来抄作业不仅是复制粘贴一样的照搬,李竹有在思考。
字写得很漂亮,每一次落笔都有力、锋利,但一个字完整地出来,居然是柔和的。
数学课代表收到这的时候,李竹已经抄完了。
陈煦的过程也是只写关键步骤,每一步都贴上公式、上下连接,李竹看懂了绝大部分。
卷子交到数学课代表手上时,李竹很难说清楚自己的心情。
来到A班就不断体验到的落差感、对自己缺乏天赋的一点自厌,还有要紧绷着神经跟上课程的疲惫。
语文课下课后,李一叫课代表跟她一起去科室把月考答题卡拿回来。
语文课代表是余小小,余小小不仅把语文答题卡拿回来了,还把其他科目的都拿回来了。
答题卡因为是打乱位置考的原因,所以得一张一张分发,不能一组一组传递了,一时之间课代表们在各组之间游走。
余小小率先把语文答题卡发完,然后发现没有李竹的,随后祝今欢发现数学答题卡也没有李竹的。
余小小站在李竹面前,“是不是还在一班啊?”
李竹想了一下,“应该是,我待会儿过去拿。”
大概因为一开始两个班混考,李竹当时还在一班,写的班级也是高二一班,所以当把试卷分开的时候,把她的分到了一班。
余小小放下心,“那你得早点拿回来,要给老师看一下,今天晚自习的小测老师要根据同学的错题来出的。”
李竹说“好”,又道过谢。
余小小走后,李竹抬头看挂在教室前方的圆钟,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下去一趟来得及,所以就起身出了教室。
陈煦身为李竹的同桌,距离太近,把这两人的对话听了去,也猜到李竹出去是干什么。
他又想起点什么。
陈煦觉得李竹像冻梨,表层是冰的,但内里柔软地像水,所以其实可以很轻易地揉捏。
李竹先是到了高二理科办公室,进到一班班主任的工位,问道:“老师,你们班答题卡有发吗?我的答题卡可能在这边。”
一班班主任想了两秒,“答题卡昨晚就发完了,你去班里看看。”
李竹道谢、离开,出到门口时看见陈煦在门口,倚着墙闲散地站着,双手揣在裤兜里。
李竹有些惊讶,“你怎么也下来了?”
陈煦站直身体,没有再靠着墙,“散步。”
李竹“噢”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她又走到一班,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这个班的人,所以就没有贸然进去。
恰好凌荷从前门走出来,看似很开心地跟李竹打了招呼,“你来啦。”
凌荷总是这样,偶尔对她说一些奇怪的话、又偶尔对她脾气很好。
李竹点了一下头,“月考答题卡,发下来之后有没有多出来的?”
凌荷问道:“你的答题卡不见啦?”
李竹觉得不能算是不见,但也懒得纠正,就点了一下头。
凌荷看起来很无辜且疑惑,“不见就在A班找啊,来我们班干什么。”
李竹又泛起一股很轻很微妙的无措。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啧”的一声,李竹转过身,看见陈煦在他身后。
有可能陈煦是散步散到这边了,但李竹莫名其妙地刚浮起来的无措消散掉。
她发现了,A班的人身上几乎都有一种仗义的特质。
陈煦再次拉上李竹的小臂,带她直接走了进了教室,跨上讲台。
李竹的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讲台角落堆着一沓费纸,纸张叠得不整齐,参差的边角有一些是答题卡特有的样子。
陈煦放开李竹的小臂,从那沓废纸中抽出答题卡,全写着李竹的名字。
在李竹开口道谢之前,陈煦截了她的话头,“回教室了。”
李竹拿过那几张答题卡,用了点力气,纸张起了些褶皱,“好。”
中午余小小再邀李竹吃饭再失败,回来看见李竹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
余小小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赌两块钱,我猜她没吃饭。”
祝今欢双手环在胸口,重量放在左腿上,另一条腿微屈着膝盖,“那我赌她吃了。”
余小小提醒陈煦道:“等李竹醒了,你记得帮我们问结果。”
陈煦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双腿大喇喇地敞着,“你们幼不幼稚。”
祝今欢把余小小勉强搂着自己的手拿开,“你是不是要补钙。”
余小小安静几秒,“我有一六六。”
祝今欢耸肩肩,“可我有一七三。”
话题不知道怎么扯到这,余小小很是心死地回了座位,也打算小睡一会儿。
陈煦拿起桌面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眼尾瞥了一眼李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