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只有三千六百金币。一只坐骑就要花掉将近三分之一。

“系统，坐骑在猎豹形态下能用吗？”

“不能。坐骑与变形形态不可同时使用。宿主在猎豹形态下的移动速度已经相当于基础坐骑速度的70%左右。”

“那就不着急了。”王狸把坐骑页面关掉，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真正能买得起也用得上的东西。

治疗药水和回蓝药水，100金币一瓶。他现在的血量和蓝量都是6400点，一瓶能回3200，性价比相当高。急速药水200金币，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以后切回人形放法术的时候可以备一瓶。传送卷轴1000金币，这东西类似于回城卷轴，关键时刻能救命。

“买四瓶治疗药水，四瓶回蓝药水。”王狸做出决定，“再拿一瓶急速药水。一共一千金币。”

“确认购买？”

“确认。”

金币数字从3600跳到2600，背包格子里多出了九个小瓶。治疗药水是红色的，回蓝药水是蓝色的，急速药水是淡金色的——三种颜色在背包里排成一排，看上去总算有了点“冒险者”的样子。王狸把剩下的两千六金币留着没动。他想攒够三千买一瓶隐形药水，或者攒够五千买个魔法蛋糕。再不济，留到关键时刻买传送卷轴也行。

“总算体会到花钱也不容易了。”他苦笑一声，关掉了商城界面。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环形山的崖壁变成了一圈黑色的剪影，将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多边形。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安戈洛的星空和地球完全不同——这里的星星更亮，更密，颜色也更丰富。淡紫色的、蓝白色的、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钻。

王狸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突然开口，

“托维尔。”

“在。”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起源熔炉已经坏了怎么办？如果奥丹姆的托维尔都不在了怎么办？”

托维尔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王狸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想过。”它的声音比平时更低，石质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在被埋入安戈洛地下的那些年里，在通讯中断超出判定阈值的每一个周期里，我都想过。”它顿了顿，“但我是托维尔。我们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护起源熔炉。只要我的躯体还能移动，只要我体内的泰坦能量还有一丝残余，我就必须回去确认。即使结果是最坏的那种。”

王狸没有说话。他看着托维尔的侧脸，那张猫科动物的石头面孔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古老。它的眼里没有绝望，也没有自欺欺人的希望。有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像岩石一样坚硬的东西。

他想了想那个词应该叫什么。

是责任。

“行吧。”王狸从火山岩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走还是在这里过夜？”

“建议就地休整。”托维尔抬起头嗅了嗅空气，“安戈洛东侧断崖区域的地质结构不稳定，夜间行进存在坠崖风险。此外，夜行掠食者的感知范围比昼行生物更广，猎豹形态的隐匿效果在夜间会打折扣。建议明早日出后再出发。”

“那就在这里过夜。”王狸变回猎豹形态，在火山岩背风的一侧蜷起身子，尾巴搭在鼻尖上。托维尔在他旁边蹲坐下来，石质的身体挡住了从环形山缺口灌进来的夜风。

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两千六金币，七级经验条还差三万多，两个新技能——挫志咆哮和猛虎之怒——还没在实战中好好配合过。明天要翻过环形山的东侧断崖，进入一片连托维尔都不了解的未知区域。然后一路向东，绕过安其拉，直达奥丹姆。

诺兹多姆的警告还响在他耳边。

“你们踏上了一条不属于你们的道路。”

但王狸看着身旁那尊石头大猫眼里的绿光，忽然觉得，也许系统108之前说的是对的。诺兹多姆说的是“不属于”，而不是“禁止”。它把他们送回起点，不是要他们放弃——而是要他们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想清楚，然后选择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他闭上眼睛，把尾巴又往怀里卷了卷。

明天，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