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已经尽了全力。
于是他又摇身变回了从前那个我行我素的懒散差生,依旧迟到早退,翘课翻墙,让老师头痛。
葛大壮和罗子对他的回归表示十分喜悦,像是被夺舍的亲人又回魂了,两个人轮流嚷嚷着要请他吃大排档。
方词绝理所应当地一起去了,毫无心理负担地蹭吃蹭喝。
葛大壮拿来四瓶罐装啤酒,简时一摆手说不喝,方词绝没听,硬是给他开了一瓶,放到他桌前。
简时一撂了他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人姓名,微微一愣,站起来快步走到稍安静的地方才摁下接听键。
“喂?阿奶?”
“张家小子,是你吗?”
简时一微微一怔:“沈阿婆?”
“哎,是我,你奶奶现在肚子疼在医院呢,你要不找老师请个假,过来一趟?”
......
简时一进到医院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去缴费的沈断筝,他在远处把人喊住,小跑过去。
他气喘吁吁道:“阿婆,我奶奶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疼......”
“害,我也纳闷呢!今天她吃完晚饭来敲我家的门,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袋子,我刚开门她二话不说就把袋子往我怀里塞,我打开一看是钱!立马又把她拉了回来,把袋子塞回给她,她不肯,又丢给我......”
“就这样拉拉扯扯的,后来我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肚子,她痛叫了一声,手捂着肚子,脸也慢慢白了,我这才想起她敲门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后来她就一直喊肚子疼肚子疼,吃不消了,我就赶紧叫了救护车。”
“刚才医生检查说是急性阑尾炎,要开刀呢,不说了,我先去缴费,你在这里等我啊,缴完费我和你一起上去。”
张美莲是当晚九点进的手术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她叫唤着口渴,想喝水,然后才发现简时一就坐在旁边。
简时一给她倒水的时候又被她问有没有和班主任请过假,简时一骗她说请了,又把病床摇高了一点,用棉签蘸饱了水,给张美莲涂了涂嘴唇。
舔完了水后张美莲又喊肚子疼,简时一问她是不是伤口疼,说帮她去叫护士,张美莲没应,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早上七点的时候,沈断筝带着保温罐过来了。
那个时候简时一和张美莲正在“吵架”,张美莲要他去学校,简时一说不去,意思是要在这里照顾她。
吵到白热化的时候,沈断筝推门而入,室内静了一瞬。
再然后,简时一就出来了。
到教室的时候,上午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他踩着下课铃进来,任课老师像盯着粒老鼠屎般盯着他,直到拖堂五分钟讲完最后一道大题才离开。
坐下倒头就睡,同桌也是个男生,比较文静,看他今天状态不好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他。
大课间班里一向安静,因为睡觉的人多。可今天这份安静却只维持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教室里闹如一团乱麻,噪音首当其冲地聚集在简时一身后的位置。
他身后是一块软木塞板,告示和考试成绩什么的都贴在上面,刚才班长拿着新鲜出炉的联考成绩单进了教室,用图钉将成绩单钉在了板上,引来了大家围观。
睡梦中,简时一恍惚听见一些数字和几声兴奋的欢呼,还有一些低声的议论。
可当时的他正处于严重缺觉的状态,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数字和欢呼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有一窝蜂在他耳边周旋,烦闷不已,下意识脱口而出:“闭嘴,吵死了。”
话音刚落,先是离他近的瞬间闭了嘴,说话的人当即少了一半。
于是正在说话的人的声音就被凸显了出来。
没过多久,剩下的人也全都闭了嘴,大家都默契如哑巴般轮流上前观看成绩单。
下午英语课结束后,党雪英把简时一叫到了办公室。
简时一原本以为她要弹劾自己上课睡觉的事,没想到党雪英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他:“昨晚没休息好?”
简时一诚实地点了下头,然后又以为她要接着问自己为什么没休息好,是不是又翻墙出去上网了等等,不料党雪英却把茶杯放到一边,面向他认真道:“这次联考你进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