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小峰拿着一大叠照片回来了,讪笑:“都在这了。”
简时一接过照片,瞥了眼最顶上那张,给它翻了个面,又吩咐张小峰:“再去给我拿个打火机。”
*
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
简时一穿过小院,悄悄推开掩着的门,从门缝里看见张美莲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登时松了半口气,蹑手蹑脚地探进半个身子后,沙发上的张美莲冷不丁地出声了:“哟,这是从哪野回来了?”
简时一动作一顿,缓缓扭头和张美莲四目相对,笑嘻嘻地回:“没野,没野,学习呢。”
见张美莲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简时一先是略感疑惑,后又马上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湿透的校服外套。
“忘记带伞了,不要紧,我一会儿就去冲个热水澡。”
话音刚落,视线微移,这个时候才看见坐在沙发一角的时牧,微微一愣。
而时牧似乎已经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张美莲当即冷哼一声,率先截断了他的话茬:“你先别管这个,我问你,你今天到底是不是去图书馆?”
简时一委屈道:“你这就冤枉我了,最近我实在是很安分,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今天写的试卷。”
“哦,试卷呢?”
“在书包里。”
“哦,那书包呢?”
说完,简时一伸手去抓肩上的书包肩带,“书包我背......”
结果竟是抓了个空。
“......着呢。”
张美莲抱臂看他,嗤笑一声。
下车前他把书包留在了右手边的座位上,直至打听完张小峰的下落后,便似乎忘记了它的存在,一身轻松地走了。
简时一尴尬地收回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张美莲一脸无可救药地看着他,沉下脸道:“今天别想吃晚饭了,先给我去洗澡,洗完澡就给我回房间老老实实待着。”
......
屋外阴雨连绵,屋内没开灯,一片昏暗。
洗完澡的简时一懒洋洋地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企图让自己睡着以麻痹饥饿感。
在心中默念第十遍“睡着了就不饿了”后又暴躁地掐死了这个念头,轻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连着两餐都是饿肚子。
盯着窗景发着呆,听着雨声又慢慢静下心来。彼时天空突然落下一道响雷,简时一浑身微微一震,同时房间门不知被谁推开了。
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本以为是张美莲,没想到是时牧。
微微一愣,视线落在时牧手里端着的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上,三秒后,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时牧开了灯,把面稳稳当当地放到他的书桌上,摆好筷子。
简时一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鸡蛋面,对时牧道:“你煮的?”
“嗯。”
当即满血复活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奔向书桌。
“原来你还会做饭啊。”
时牧给他让出位置:“会一点。”
坐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了快半碗,简时一才想起一件事,停住筷子,扭头问坐在床沿的时牧:“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在我家?”
“没带钥匙。家里没人。”
简时一微微一愣,问:“那你今晚在这睡?”
“我可以睡客厅沙发。”
时牧看他一眼,小心翼翼道:“不会打扰你。”
“睡沙发?不成,明天美莲要是看见你睡沙发绝对会把我骂个半死。睡我床上吧,咱俩一人一边。”
时牧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打地铺就行。”
......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天空突然滚起响雷,雨大了。
雨点砸在窗户上,又重又闷。
时牧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地铺上坐起,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记得院子里的盆栽没收。
回来的时候,时牧借着从窗帘缝里透出来的光,发现简时一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于是他慢慢地走过去拾起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回到简时一身上。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但那时简时一因睡相不佳滚到了床沿,姿势岌岌可危,时牧正研究着该怎么把他扶正又不吵醒他的时候,肚子霎时挨了他一脚。
时牧猝不及防地坐倒在地,捂着被他踹中的腹部,痛得闷哼一声。
睡梦中的简时一也显然因为这样真实的脚感而微微一愣,但仍没醒,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时牧沉默片刻,等痛劲过去后又起身去看他,发现他歪打正着地睡正后,才走向自己的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