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罗文昌带着手下退走后,一路向东疾行。
风雨中,几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夜色中穿梭。罗文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起伏,显然气愤至极。
"执事,我们就这样放过那小子?"一名手下不甘心地问道。他名叫周虎,是罗文昌的心腹,跟随他多年,此刻脸上满是不甘。
罗文昌冷哼一声:"放过?怎么可能!许聆星那婆娘是不灭阶高手,硬拼我们讨不到好处。但别忘了,这里是江南,是西津盟的地盘,许聆星再强,也不过孤身一人。"
"执事的意思是……"周虎眼睛一亮。
罗文昌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传令下去,让门主派人前来支援。另外,派人盯紧许聆星和那个小子,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动向。"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木盒里装的东西,必须弄到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是!"几名手下面面相觑,连忙领命而去。
另一边,许聆星带着牧灏一路向南,转眼间便来到了一座无名小镇。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残阳,将小镇染成了金红色。经历了风雨的洗礼,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街道上开始有行人走动,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江南水乡的宁静景象。
两人走进一家临江的茶馆,要了一壶龙井茶,相对而坐。
窗外,夕阳西下,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渔舟唱晚,炊烟袅袅,几只白鹭从江面掠过,留下一串涟漪。
牧灏捧着茶杯,看着窗外的美景,忍不住感叹道:"江南真美啊。"
许聆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美,可那双眼睛里,却始终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温柔似水,如今却冷得让人心悸。
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你从北边来?"
牧灏点了点头:"嗯,我从映星门的地盘来。"
"映星门……"许聆星轻声念着这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
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
可每每听到"映星门"三个字,心头依旧会隐隐作痛。那种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心上慢慢割着,不致命,却让人痛不欲生。
"你是映星门的人?"
牧灏摇头:"曾经是,但不是。我娘是映星门的一个丫鬟,后来被赶出来了。"
许聆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深究。她自己身上的秘密,已经够多了。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个少年,值得信任。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坚定。二十年来,她从未信任过任何人。江湖上的尔虞我诈,让她学会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可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她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像天梁,或许是因为……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姐姐。"
牧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
"你每年清明都会去西津渡口,是为了等人吗?"
许聆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少年……怎会知道?
牧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我在来江南的路上,听人说起过。都说西津渡口有一位痴情女子,每年清明都会在那里等待,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许聆星沉默。
许久,她才轻声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会来?"
牧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姐姐,有些事,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
许聆星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