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不惜将一个曾经受人敬仰的阶层打入地狱,这初代王象——或者说司律石象——的残忍,远超我的想象。
“那您知道妄谛大人还有厄女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出了这两个神秘莫测的名字。
这一次,水中古象沉默了更久。
象笔书生再次转达了它的意思,“古象说,它从未听说过这些名字。你们去找浮土风象,或许能够有更多的线索,毕竟风,能够穿梭到任何地方。”
我们告别了水中古象,带着它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北进发。
茫茫原野似乎没有尽头。象笔书生那把古剑,此刻却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黯淡无光,没有丝毫反应,根本无法指引方向。
所幸的是,奇异的风并没有离开我们,它像是一位沉默但忠诚的向导,时而在我们前方卷起几片落叶,时而吹动我们的衣角,引领着我们穿过茂密的森林,越过险峻的山丘。
三日过后,我们艰难地在山间寻找湿润喉咙的水源,偶尔遇到狭窄的小溪,都让我们兴奋。
阿萤怀疑道,“找到浮土风象,真能获得无趾人的线索吗?”
“至少那些奇异的风,证明这石象还活着。”
坚持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终于,在翻过一座陡峭的悬崖后,一片广阔而低洼的荒漠出现在我们眼前。
“你们看!”阿萤指着远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在空旷的荒漠上空,隐约漂浮着一些巨大的黑影。随着我们渐渐走近,穿过最后一片干涸的胡杨林,眼前露出一片壮观又透着无尽苍凉的奇景。
连象笔书生都感慨道,“没想到日月象国还有这么个地方,我的眼界还是太狭隘了!”
天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它们有的像残破的立柱,有的像断裂的穹顶。这些石块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像是遗弃之后被时光磨损的废墟,星星落落地悬浮在半空中。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沙石,打在那些悬浮的石块上,发出空洞而凄厉的回声,仿佛是远古的叹息。
老莫喃喃自语,“这就是浮土风象的所在地?”
我们走下悬崖,进入了一片低洼的荒漠。我们在荒漠底部仔细搜寻,试图找到浮土风象的遗迹,或是那座曾经辉煌的石殿的残骸,但除了漫天的黄沙和头顶漂浮的石块,什么也没有。
“通坎,上去看看。”我拍了拍通坎的背。
通坎发出一声低鸣,长鼻一卷,将我和象笔书生甩到了背上。它振翅高飞,带着我们在那些漂浮的石块之间穿梭。
我们在空中仔细检查着每一块巨大的残垣断壁。有些石块上隐约可见风的纹理,有些则残留着古老的符文,但无论我们怎么寻找,都没有发现任何属于石象的踪迹。没有巨大的象牙,没有宽阔的脊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气息。
太阳渐渐西沉,血红色的妖月再次升起,给这片荒漠和漂浮的废墟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我们回到地面,点起了篝火。每个人都沉默不语,难道我们找错了地方?还是浮土风象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夜深了,风越来越大,呼啸着穿过头顶那些漂浮的石块,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突然,象笔书生猛地睁开眼睛,他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地倾听着什么。
我问,“怎么了?”
“嘘……”象笔书生竖起一根手指,“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风声吗?”
“不,不是普通的风声。”象笔书生闭上眼睛,眉头紧锁,“那声音里有旋律,像是一段诉说。”
阿萤问,“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象笔书生睁开眼,缓缓抬起头,指向头顶那片被血月照亮的漂浮废墟,“好像……是从空中传来的。”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这静谧而诡异的月夜里,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我们忽略的细节。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石块,它们并不是杂乱无章的。从地面的角度仰望,如果将它们在脑海中拼接起来,那轮廓竟然像极了一尊无比庞大的、被解体的巨象骨骼!
而那阵指引我们来到这里、此刻又在废墟间呼啸穿梭的风,正是从那些骨骼的空隙中吹出来的!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这片漂浮的石头残骸,就是浮土风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