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别的不谈,有白灵淼在身边,李火旺的搜寻大业进展顺利许多。
她不用再费劲脑筋去想怎么混进别人饭店后厨,亦或是民宿的洗衣房,摆放闲置道具堆灰的杂物间。白灵淼的兔子挎包内有公司大多数房间的钥匙,沉甸甸的,压得兔子的绣花五官都往下耷拉。
李火旺按部就班接受岗前培训,老老实实与同事们打好关系。等待白灵淼下班回来,或是休假的时候,这位小她一岁的前辈会穿上防晒衣,戴上墨镜,把包丢给李火旺,高贵冷艳地说一个字。
“走。”
搜寻的目的地由李火旺决定,她想去哪找就去哪找,等时间差不多了,白灵淼会看一眼腕表,说一句结束语,今天的活动就结束了。
培训的半个月以来,李火旺自画的古镇地图已经有一大半打上了红叉。
速度不快,但白灵淼的工作实在繁重,能抽出的时间有限。
她们之间基本没有除了工作和寻找杨娜外的交流,李火旺是觉得没有必要和把自己当成精神病人的人多说,白灵淼则乐得清闲。
白灵淼内心比外在表达出的形象冷漠许多。
或许只是懒得搭理她这个精神病。
李火旺盯着白灵淼端着咖啡杯的侧脸发呆,突然就这么想。
今天的寻找活动已经结束,二人坐在咖啡店外的折叠椅上休息,临近白灵淼的上班时间,她左手捧着一盒纸皮生煎包,右手是一杯黄油咖啡。作为晚餐或许不太够份量,但白灵淼下班后还要吃夜宵,现在垫垫肚子刚好。
白灵淼嘴里塞着东西,侧边的脸颊鼓鼓,有一段圆润的弧度,在橙黄的暖光下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她抽空看了一眼工作群聊,把剩了半盒的生煎包塞回李火旺手中,囫囵咽下嘴里的东西。
“你吃,我去做妆造了。”
这些天被白灵淼投喂已经成了固定一环,李火旺并不抗拒,礼貌与她告别。
白灵淼拿印有咖啡店logo的纸巾擦擦嘴,点了点头,拾起身旁的挎包,叮嘱道:“你没事少在外面逛,游客太多人挤人的。早点回宿舍。”她也不管李火旺有没有认真听,说完就走远了。
李火旺吃完了剩余的生煎包,转头在街边的合作商铺用员工折扣买了一份果切,准备等白灵淼下班回来分给她。白灵淼一直都不乐意让她转账还款,投喂她就像投喂路边无家可归吃不上饭的小猫小狗一样顺手,谁会指望小猫小狗还钱呢?
估计是她作为精神病人的特殊照顾,李火旺不是很想享受这种“照顾”,只能在别的地方暗搓搓的还回去。比如早起十分钟多买一份早餐,或者买点水果蛋糕什么的带回去分一分。
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她用的是孙晓琴绑定的亲属卡。
孙晓琴有时候会问怎么某个时间段没有吃饭,是不是培训太忙,李火旺回复时说有同事请吃饭。一来二去,孙晓琴也知道女儿身边有个靠谱的小姑娘带,放心不少。
空调房内很是凉爽,李火旺将果切分成两份,多挑了几个圣女果在白灵淼那份,放进了宿舍的小冰箱里。
阳台的推拉门紧闭,但仍然能听见街上欢呼的人声和敲锣打鼓的乐声。
李火旺端着自己的水果碗出去,宿舍阳台的位置正对着大山,楼下是早已荒废的小广场,平时都没人在,转身挤在拐角才能看见楼身后灯火通明的古镇一角。
李火旺插着水果,慢慢咀嚼吞咽。
敲锣打鼓的声音近了些。
来到无心古镇的每个夜晚都这么热闹,热闹到李火旺有时候会觉得那次寂静的夜爬是幻觉。
她有件事没和白灵淼坦白。为什么她认定杨娜存在,认定亲眼目睹的另一个李火旺也存在?
她有另一个李火旺的记忆,虽然并不完全,像在盗版网站看了标清画质的盗摄老片,时不时有人影晃动,还有不明所以的杂音干扰,但足以让她理解现状。
她只把自己当做普通观众,观看那些记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情绪波动,再见丹阳子乃至白灵淼都没有多余的感情,只当普通同事上级相处。电影情节很好哭,让人抓心挠肝,五脏六腑内都有无名火在烧,但也只是电影。
白灵淼并没有上一个世界线的记忆,李火旺甚至不能确定她和之前的白灵淼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那些事情……不记得更好。
李火旺无法确认白灵淼如今的家庭状况,不过单看精神面貌比上次好太多了。她试着搜过自己高考那年的新闻,只有山体滑坡杨娜遇害的信息,没有拐卖团伙落入法网的新闻。
杨娜这个人重新被世界线承认,过往的记忆和手机存储的相片都没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名叫李岁的小女孩不见了。
她不觉得杨娜死了,更有可能是季灾工作失误,杨娜掉进了类似自己稀里糊涂活了一辈子的古代线之类的地方。
要怎么找到杨娜?她两次进入别的世界线,都是因为祭拜无生老母……如果那也算祭拜的话。
这个神祇的名讳在现代网络记载寥寥,有关词条底下全是杨丹紫起家拜了这尊神的营销号黑稿。加上牛心村之类的关键词之后,出现的拆迁扩建消息仍然令人绝望。
一整片旧村被开发成了山中特色民宿,老旧设施拆的拆,进博物馆的进博物馆,一切都与李火旺之前看过的牛心村不一样。
那个小山洞所改的天然山庙不知道还在不在。
山中的路每一条都一样,她只走过一回,记忆模糊,没有人带路肯定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