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扯了扯杨娜的衣袖:“这里没信号,我们先回主山道。你不放心的话我们过会再回来。”
杨娜:“你先去,我在这里陪陪她。”
李火旺心中莫名的焦躁不安愈发强烈,她抓住杨娜的手腕,不知缘由地想将她从这个坠崖的人身边拉离。
“我们一起走!”
杨娜莫名,挣开了她的手,怒道:“李火旺!你做什么?”
李火旺被这话一震,呆立在原地。
她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她想拉着杨娜跑,跑得远远的,管都不要管摔在这里的人。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火旺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山谷中晚风阵阵,树叶摩擦的簌簌响动声不绝于耳。须臾,是下方夹缝先传来了一点声音。
那个人似乎被杨娜的话激起了神智,她艰难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寻向杨娜,声音还和之前一样沙哑。
“……娜娜?”
杨娜愣了愣:“你认识我……?”
方才因为对方的惨状,杨娜没敢细看,这会她细细打量对方藏在水红长裙下的身形,发现确实有些眼熟。
数个好友同学的名字停在嘴边,又一一咽了回去。
杨娜问:“你是谁啊?怎么摔到这的?”
那个人笑了一下,惨白的脸上沾着道道被血浸湿的长发。
她抬手捋了捋散发,抹了把脸,弯折的手臂以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姿势投入使用,碎骨撕咬的咔咔声比踩断树枝的声音还要响。
红衣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展露在二人眼前。
她笑了笑,仅存的一只眼睛却好似在哭一样。
“我是李火旺。娜娜,拉我上去吧……”
死在山里的鬼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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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淼朝后仰躺,脖子卡在坚硬的椅背上。
上方是柔和的白炽灯光,但经历长时间加班上身心俱疲的白灵淼无法直视这些,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一个深呼吸,鲤鱼打挺般直起身子,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
“然后呢?”
李火旺面无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然后我一眨眼,人就在精神病院里。医生说我有病,护士也说我有病!同一个病房的人相信我是正常的,但她们帮不上忙。”
“我把事实说给医生听,医生说我目睹朋友死去,自己接受不了,所以虚构出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白灵淼揉揉眉心:“嗯,然后呢?”
李火旺双手叠放在膝上:“然后我要见我爸妈,她们也不让,每天喂我药、给我洗脑。直到我承认杨娜死了,医院才把我放出来。我才有空寻找真相……”
白灵淼:“你为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你不觉得医生说的更有道理吗?你怎么可能在山上看见另一个自己。”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确实,医生说的有道理。我刚开始也相信了,可是娜娜给我托梦了……”
白灵淼:“?”
白灵淼:“……你不觉得活人托梦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吗?你出院之后有按时吃药吗?”
李火旺:“当然不吃,那些药都是医生控制我的手段,我要保持头脑清醒。”
白灵淼:“……”
白灵淼:“哦。所以你就仅凭做梦,断定你朋友没有死?还被另一个你藏在山里?”
李火旺咬牙:“我当然不只凭做梦。”
白灵淼点头:“还有什么?”
李火旺扭过头:“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随便你。”白灵淼并不强求,撑着脑袋,“你出院之后去你朋友的墓地看过了吧?你没有亲眼见到她的尸体,她父母总见到了吧,难道她父母还认不出来自己的女儿吗?”
李火旺阴恻恻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也不是杨娜的父母,是那个怪物的同伙……”
白灵淼有些跟不上李火旺的脑回路,沉默了片刻,接着问:“你都做了些什么梦?”
李火旺垂下眼睑,紧张地扣着指甲:“很多……乱七八糟的。有时候在煮饭,有时候在捣药……还有师父,个子很高的女人,村子着了火,很多线缠在一起。娜娜……记不清了。”
“你这些梦毫无信息啊……”白灵淼试图理清她的逻辑,“你还是和我说说,抛开这些梦,你还有什么决定性证据。是杨娜给你发过短信,还是私下联系过你,你都可以和我说说。”
李火旺踌躇犹豫,十指绞在一起。
她抬眼,漆黑的瞳仁望向白灵淼。
“你相信我吗?”
白灵淼果断点头。
“我可以试试。”
“好……”李火旺拉近椅子,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挡在唇边,是一个要和白灵淼说悄悄话的姿势。
白灵淼侧耳过去。
她听见李火旺一字一顿道:“其实我是神仙下凡历劫,无往无前,能得知这世间发生的所有事。”
“……”
白灵淼淡定点头,拉开桌子旁边的抽屉,拿出一瓶褪黑素软糖,和蔼地说:“吃两颗,吃完了睡觉。明天我再和你聊。”
见李火旺不动,她自己倒了两颗,干脆利落地嚼了,关灯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