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手却意外地巧,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门锁咔哒一下便开了。
屋内窗帘紧闭,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光亮。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佐佐木敬二几乎失明了,看不到任何东西,灯光自然也不再是他生活的必需品。
国木田独步率先走了进去,将灯光打开,房间的全貌瞬间就在他们面前显现。
昂贵的家具,高雅的乐器佐佐木敬二屋内的摆设低调而奢华,充满了专属于艺术家的典雅与脱俗,十分安静。
但这些家具的分布十分凌乱,一看就是被人撞得东倒西歪的,偏离的原来的位置。
多诺万和五条悟对视了眼,没有跟着国木田独步寻找佐佐木敬二的身影,也没有打算避开太宰治的观察,默默地睁开眼睛。
黑漆漆的。
哪怕开足了灯,拉开窗帘迎接阳光,也无法驱散黑雾所带来的昏暗。
雾气的颜色比较浅,近乎与灰色,正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多诺万沿着灰雾的方向走去,二楼的大厅看到了佐佐木敬二的身影。
“他死了。”五条悟说。
佐佐木敬二死了。
他坐在了钢琴面前,身上穿着演出用的礼服,昂贵的面料有些皱巴巴的,身旁散落着已经破损的管弦乐器,吉他、三味线,通通都断开了。
黑白的琴键上满是干涸的血液,虽然很薄一层,但乍一眼看过去血淋淋的一片,略显诡异。
音乐家的上半身脱力般半趴在钢琴上,一只手垂落在空中,另一只手上染着血,指尖搭在琴键上。
“这是……”国木田独步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即便是他这样从业多年的侦探,也没遇到过这样无厘头的案件。
他们的委托人前几天刚说近期要修养,今天就死在了家里。
甚至于还没有任何凶杀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佐佐木敬二是为了奏乐而死的。
五条悟道:“不是咒灵干的……反而有点像是某种异能。”
这当然不是咒灵干的。
多诺万没见过咒灵,认不得五条悟所说的咒灵残秽。
但是他清楚地看见,一股淡淡的黑雾正缓缓从佐佐木敬二身上弥漫出来。
像极了千岛凉子口中,成山凛的死亡现场。
唯一的区别也就只在于黑雾与咒力不同,只有他和五条悟能够看到罢了。
“哎呀,真的很吓人呢。”太宰治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凝重。
五条悟轻轻地翻过佐佐木敬二的趴在琴键上的脸。
那张脸上沾着点干巴巴的血迹,五官痛苦而扭曲,除了绝望与悲痛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能够解读。
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他们将佐佐木敬二的房屋都搜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地方。
“这个。”多诺万将手中的白纸递给了五条悟,“上面很黑。”
在他的视线中,这张纸甚至比佐佐木敬二的尸体还要漆黑,上面仿佛黏着一层液体般粘稠的黑雾。
太宰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道:“这是票根。”
“你们有听过一则怪谈吗?”他突然问。
在横滨,高雅的音乐对于穷人而言虽然是奢侈品。
但富豪的世界与普通大众是有着壁垒的。
闲情、金钱、时间,这些有钱人往往是不缺的,自然比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普通人更懂得享受,音乐对他们而言只是唾手可得的寻常物罢了。
他们无疑比普通人要更懂得在哪儿打造自己的高档场所来进行交易谈判,又或者仅仅只为放松一场。
一开始只是每年都会有一场专门对这些政客富商开放邀请的音乐会。
举行地点则位于海上的一艘游轮,航线不定,游客们可以在这里享受人生中最曼妙的三天三夜。
由于演奏会的门槛极高,性质特殊,名额又极为有限,这艘游轮可以说是名利场的代名词,在上流社会中是风靡一时。
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野心家都会卯足了劲要挤入这个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试图借着这个机会来拓宽自己的人脉面。
当然,演出人员们也不例外——那么多的官政富商,他们随手洒出的资源都足够这些演艺者的未来工作顺风顺水,名利双收。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知道这艘游轮究竟是从哪儿传出的消息,承办方又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具有如此雄厚的资金,关系网还广泛到足以联系这些关系错从复杂地位高贵的人员。
这就好像是一座凭空冒出的,仅对上流人士开放的乌托邦。
“那这和我们现在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多诺万皱眉。
他不太有这个耐心来听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
可太宰治却噗嗤一笑。
“当然是因为佐佐木是从海上回来的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