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前面不远处有军队交战,你们呐,怕是要将就一段时间了!”
“可是……”
老人微微一笑,指着桃林后面的一条小径道,“从这条路走,穿过这座小山,你们会看到一个村庄,那里民风淳朴。”
他挤了下眼睛,眼风斜向旁边的村庄:“不似这里,各个精明市侩。”
赵吟笑出声,“谢谢你。”
老人再次拍拍她的头,复又伸了个懒腰。
“好了,老夫要去修月亮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再没有白衣老人,只不过,他们的脚边落了一顶圆圆的纸灯笼,光芒将前路都照亮。
吴风依拿起来端详片刻,惊呼道:“里面没有灯烛。”
赵吟微笑,“是月光。”
她拿起那个糕团,咬了一大口。
山虽小,可他们翻越过去花了大半夜,等见到三三两两的村居时,月亮已经不在树梢。
这么晚了,不必惊扰村人。
三人对视一眼,走向村口那棵大树。
就在他们走过去时,村口第一家的门开了。
“谁呀?”一个老人从门后探出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询问。
还没等赵吟回答,他就将门整个打开。
“外面蚊子多,快进来坐会儿!别不好意思,人老了觉少,平时我也是这个时候起床。”
小屋里点燃烛光,而吴风依手里的灯笼也渐渐暗淡。
鸡打鸣了。
然后又被老人抓住,手起刀落。
火塘的大铁锅里炖着鸡汤,隔壁的房间里,赵吟三人一人占据一张凉床,在鸡汤的香气和艾草的气息中入睡。
他们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老人头戴草帽,拿着鱼篓走进来,兴冲冲道:“来货了,又正好有客人,等下把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喊来!”
赵吟应和道:“阿公好福气,子孙满堂!”
老人嘿嘿笑,坐回火塘边,将火捅燃。
他说:“我叫姜一鱼,就叫我姜阿公吧!”
“姜一鱼?好名字!颇有姜太公遗风,又合乎中庸之道,不多不少,一鱼即可。”
姜阿公讶然道:“姑娘是个读书人?”
吴风依回道:“阿吟可是袁夫子的得意门生!”
姜阿公停下动作,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看向赵吟,“那姑娘可曾听过空穴来风?”
空地上堆积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枯枝、木头、锄头、铁锹,最上面还压着一台鼓风机。
一个健壮的男人立在旁边,腰间围着粗粗的麻绳,另一头握在不远处另外几个健壮的男人手中。
他小心挪开鼓风机,将枯枝木头等物都移到一边,然后拿扫帚扫去上面的泥土落叶,露出一张旧旧的草席。
他弯下腰,迅速移开草席,急急后退。
是一口枯井,隔了些距离,但是里面呼呼的风声还是传了过来。
人群中的赵吟也有些诧异,这就是老人口中的空穴来风?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一名身材中等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径直走到赵吟他们面前。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指着枯井道:“这口枯井里一直传来风声,并且吹来的风是温热的。”
姜阿公补充道:“我祖母小时候就是这样。”
赵吟问:“村里可曾出过什么怪事?”
村民们一致摇头。
“就是因为没什么怪事,大家才愈加好奇。”村长拧起眉,显得忧心忡忡。
这口枯井一直是历代村长的一块心病,不知好坏,不敢擅动。
“有过的!”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道,可大家都看向他时,他的声音却小了下去。
“我曾祖母说,在她小时候,村里曾经莫名奇妙少了一位女孩,村口的张聋子根本没见到她出村,而村尾的谢哑巴也没见到她上山,大家把池塘水田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他看了眼枯井,又迅速移开视线,“当然还包括这口枯井。”
赵吟思考片刻,对村长道:“想要解开谜团,只有一个办法。”
村长有些紧张:“什么办法?”
“一探究竟。”
赵吟用小米在人群之外画了一个圈,又点燃一把艾草,然后才道:“松手!”
还是那根粗粗的麻绳,底端挂了很多细小的鱼钩,赵吟喊松手的那刻,麻绳像蛇窜入草丛那样没入井中,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头拽在几位壮汉手中。
骚动声一片。
“这么深!”
“绳子放完了还不见底!”
壮汉们不知所措,齐齐看向村长:“村长,没到底。”
村长揉了下脸,开口道:“算了,先……”
话未完,那几位壮汉脸上血色褪尽,手开始发抖,连带着绳子也剧烈颤抖。
他们带着哭腔:“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