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布朗尼终于愿意施舍一个眼神给他：“听说你和奥利弗是很好的朋友。”

阿尔弗莱德小心翼翼回答：“是的。”

布朗尼冷笑：“我要你去一趟纳尔森，帮我带句话给他，交出萨缪尔和那个挂坠，或者与我为敌，他可以选一个。”

阿尔弗莱德愣了下，布朗尼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他一个机灵，立刻连连称是。

“让你去，是我对他最后的耐心。”布朗尼低声说：“告诉他，别再让我失望。我将等待好消息，或者召令兰登家的所有骑士攻下纳尔森。”

阿尔弗莱德梦游一般走出宫廷，回到家立刻让人收拾马匹，准备远行。莫顿夫妇希望他能带上侍从照顾他，毕竟他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但阿尔弗莱德拒绝了，布朗尼的状态看起来很差，赫雷斯不在，没人能控制他，如果不快点出发，恐怕兰登家的骑士们就要直奔纳尔森。

说完这些，奥利弗和萨缪尔已经将阿尔弗莱德送到客房。奥利弗让侍从赶紧准备热水，好让阿尔弗莱德把自己洗洗干净，他则站在窗边陷入沉思。

从黄金河谷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未来和布朗尼必然会有一战，只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不愿意去想，如今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本想抓住赫雷斯，这样等陛下到来，我们就会有一个人质了。”阿尔弗莱德懊恼地说。

萨缪尔瞥了他一眼，视线飞快扫过他贵族式的苍白皮肤、肉质松散的肢体以及一双被缰绳磨红的手，不明白他到底哪来的信心抓赫雷斯。

“公爵呢？”阿尔弗莱德问：“你必须告诉他现在的情况，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奥利弗：“我会告诉他的，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会站在我这边。”

阿尔弗莱德不敢置信：“你怎么保证？”

就凭共同的利益吧。奥利弗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不用为我操心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吧。”

安顿好阿尔弗莱德之后，奥利弗转头就将阿尔弗莱德带来的消息原封不动告诉了纳尔森公爵。书房里，这对一直相处不愉快的父子难得有了一致意见——布朗尼的要求绝对不可能答应。

“我愿意带领纳尔森家族和兰登开战。”奥利弗说道。

纳尔森公爵怀疑地看着他，奥利弗坦然道：“我不可能让任何人杀了萨缪尔。”

纳尔森公爵嗤笑：“你和你那个骑士还真是情深义重。但我要提醒你，布朗尼那家伙可不会独自面对你，巴尔沃亚家族会和他站在一起。”

奥利弗：“我不觉得这是问题。如果我站出来要反对兰登家族的统治，那么除了巴尔沃亚，其他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边。”

纳尔森公爵不禁感慨，直到不得不站在完全对立的两面，奥利弗终于肯面对他一直不肯面对的现实了。布朗尼的统治根本不得人心，没有人喜欢活在暴君的阴影里。

阿尔弗莱德带来的消息再一次很快传遍纳尔森封地，兰登家族将要攻来的恐惧充斥着各个角落，愤怒也在悄悄滋长。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纳尔森城堡深处，家族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奥利弗扫过这里的每一张脸，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纳尔森家族偏居北方，这些年来一直压抑的野心如今终于得以释放。就连积极应战的奥利弗，也变得顺眼了很多。

这间屋子里的人们知道威利·纳尔森得到了提莉亚的力量，如果奥利弗能证明自己已经和布朗尼割席，他们也愿意支持奥利弗成为下一任公爵。这些人如此坚信着未来属于纳尔森。

奥利弗看着他们一张张脸，转身走出房间。外面乌云密布，又有一场大雪即将到来。萨缪尔拿着最新的消息站在外面等他，奥利弗接过来看了眼，是兰登家族的骑士已经进入纳尔森家族地界。

“其实我不介意你把我交出去。”萨缪尔平静地说。

“把你交出去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而且我也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奥利弗认真地说：“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

回到纳尔森之后，奥利弗总在寻求他的陪伴，萨缪尔一如既往回答：“好。”

“我将带领纳尔森家族与兰登家族宣战，然后巴尔沃亚家族必然也会成为我的敌人。也许我将开启战争的魔盒，也许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也许我将带领纳尔森站在更高的位置，也许我就是纳尔森家族的最后一页。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即便都是最好的结果，我不知道公爵什么时候会对那枚挂坠产生怀疑，到那时候我是否已经掌握足够多的权力。未来太多不确定在等着我。萨缪尔，我希望这样的未来里，你会一直在。”

萨缪尔浅浅笑了：“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

奥利弗也笑了：“那么我将无所畏惧。”

雪片纷纷扬扬落下，无声地覆上奥利弗的肩头，覆上萨缪尔低垂的眼睫。过往都在雪中慢慢隐去，未来看不清方向，却也悄悄生长希望。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