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内。沈崇知将薛琰引至一囚室门前,里面关押的正是薛琰下令捉拿的周家父子。
薛琰冲着身后一摆手,沈崇知便心领神会地退下。
林零与众人候在诏狱门口,见沈崇知从诏狱内走出,想起刚才的事,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谁知沈崇知见状竟直接走到她跟前,冲她一抱拳:“方才沈某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但姑娘还是要先摆清自己的位置,莫要因为一时大意丢了性命。”
林零见状直接一愣,慌张开口:“多谢充值大人提醒,大人不必介怀,您职责所在,方才是我鲁莽了。”
沈崇知:……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沈崇知表情扭曲一瞬:“姑娘,沈某名唤沈崇知。”
林零再慌张:“抱歉,是我唐突了,沈大人。”
沈崇知:“……沈某不是这个意思。”
林零:“充值大人。”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林零的双眼中满满全是清澈懵懂。
沈崇知一拧眉,深深呼出一口气:“没事了。”
林零满意转头和明德公公接着聊天。
……
诏狱中,薛琰缓步走入囚室。
此处灯光昏暗,石壁阴冷湿滑,终年萦绕着血腥铁锈和腐朽的气息。
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周家两父子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薛琰两人连忙挣扎着要跪在他面前:“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一时间,整间囚室中回荡着因两人动作而哗啦作响的金属碰撞声和求饶声。
薛琰被吵得头隐隐作痛,他猛地一拍桌子:“吵死了!”
两人闻言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薛琰按了按眉心,烦躁的开口:“朕问什么,你们答什么,答得好你们才有活路。”
这句话他说得又轻又慢,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一般,阴狠而致命。
周允中和周行简抖如筛糠:“是,陛下。”
薛琰冷笑一声:“周伯儒那老东西若是在世,知道他们周家剩下的都是你们这种货色,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答,他再次开口:“昨夜,你们给王府递了什么,可还记得?”
两人闻言心中再无侥幸,面如死灰,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
薛琰眼神阴鸷扫过:“都哑巴了?”
周允中颤抖着开口:“递……递了一张纸条,……写了一味药材。”
薛琰:“那药材是什么。”
周允中的背佝偻着,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脸滴在地上,他的心中回荡着一个念头:他都知道了,完了……全完了。
薛琰见人不说话,转头从墙上取下一根长鞭,“啪”的一声甩在了周允中身上。
周允中吃痛在地上哀嚎起来,一边的周行简见状接着扑在老父身上,大声喊道:“是药引!!”
“是……是那个方士用在陛下身上的药引。”
周行简话一说出口,周允中躺在地上也没了动静,像是被抽走了精气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
“哦?药引”薛琰重复,“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
说罢他捏着鞭子缓缓走近,一双眸子紧紧盯住周行简:“很好,既然你爹不想说,那就你来说!”
一鞭子紧紧贴着周行简抽在地面,周行简吓得浑身一颤。
“陛下”,周允中沙哑着嗓音开口,“简儿知道的不多,还是老臣来说吧。”
薛琰才懒得管他们谁说,见有人开口便甩了甩鞭子转身坐了回去:“说!”
周允中缓缓开口:“兄长当年扶持您上位,带着人杀进宫中的时候,下了死命令定要捉到那江湖方士,那江湖术士想必知道自己定没有好下场,竟是在丹炉中自焚了,等我们带人赶到的时候,那方士已经烧成了渣滓。”
周允中说的很慢很艰难,许是年纪大了,说几句还要喘口气。
薛琰也没催,听着周允中一点一点的将这段往事讲清楚。
“我等在那炼丹房中找了又找,只找到尚未来得及销毁的半株药材。后来审问过在炼丹房伺候的童子才知道,那方士每次为您炼制药物的时候,只有一味药,不但是他亲自准备,还不许记录在药方上。”
“童子虽不知道药方,但确实见过那方士使用这味药材,我们把那些童子全部审问了个遍,这才敢确定这就是那药引。”
待周允中说完,薛琰终于开口:“朕凭什么相信你。”
周允中似是已经认命般说道:“陛下不是已经从周家搜出当年的药材了吗。”
薛琰笑了笑:“你跟你那老狐狸兄长倒是不同,你要比他识时务。”
周允中闻言深深一叩首:“陛下,当年家兄周伯儒起了不臣之心,您也将周家几乎所有的青年才俊屠戮殆尽,老臣清楚从那以后的周家便是全凭陛下喜恶而存,眼下老臣将事情全盘托出,不为别的,只求陛下您能够给老臣一家老小一条生路。”
“求陛下开恩!!”
薛琰似是被逗笑了,挑眉看向他们两人:“药引的事,朕跟你们算清了……”
“私通王府的事朕还没跟你俩算账,你们两个竟然还有脸跟朕求饶?”
两人满是绝望的对视一眼,又听薛琰接着说道:“周伯儒告诉你们此事,是为了让你们一家老小保命用的,朕说的没错吧……”
薛琰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敲在手心,笃笃的声音在死寂的囚室中回荡,像是重重地敲在了两人的心头。
“死绝了几乎全家的青年才俊,周伯儒都没用上的保命之法,却被他的蠢弟弟拿去当了敲开王府的投名状……还失败了!”
他大笑着转身,满脸讥诮地看着周允中和周行简:“放过你们,你俩拿朕当傻子哄呢?”
周允中苍白的脸猛然涨红:“陛下,臣……”
他吭哧半天说不出什么,薛琰搞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也不想在这里陪他耗下去。
他站起身,将鞭子随手往墙角一丢,转身向外走去:“朕不陪你们两个玩了,要不了多久朕就将你们全家老小都送下去见周伯儒,叫你们一家团聚。”
“哦,还有那个叫周婉的女人,虽不是你们族中血亲,但好歹在你们周家住了十多年,朕也顺手一并处置了,不必多谢。”
周允中终于破防,在周行简惊愕的目光中,冲着薛琰的背影疯癫嘶吼:“若不是你嗜杀残暴,我们又何至于走到这条路!!!薛琰!你终将跟你那个疯魔的爹一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薛琰!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