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优梦这一生,自从遇上宋朝朝以后,一直在吃亏。
从中学时期到进入社会工作,她一直在和宋朝朝争,她以为宋朝朝出了国,温书衍就能看见她,可她低估了宋朝朝。宋朝朝仅用了一招就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宋朝朝从来都不是傻子,更不是圣母,伤害过她的人她都会找机会报复回去。她在出国之前,设计让自己找柳含蕴出气,这样柳含蕴就会因为惧怕而远离温书衍。接着是把她和兰齐私下来往的照片发给张瑶,当时张瑶找她大闹一场,她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蒋优梦躺在酒店床上,回想过去发生的一切。从小到大她妈妈就教导她,想得到某种东西就去抢,她一直奉为真理,直到现在,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跑到经纪人家楼下再三恳求,对方才愿意坐下和她聊两句。自从卿可儿说放过她以后,加上经纪人找的营销号和水军,她的黑料风波逐渐平息。原本她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经纪人也开始对接新项目,可是在进组的前一天,舆论风波又起。
这次热搜摆明冲着她来,先是柳含蕴发帖控诉,紧接着她高中时期干过的糊涂事也被挖出来,热搜持续发酵,经纪人彻底弃她于不顾。直到有后辈和她吵架,她才知道经纪人竟然跑去找了宋朝朝。
那一刻,她险些站不住脚。正如她所想,宋朝朝克她一辈子。以前有她妈帮着欺负宋朝朝,现在家里有了小弟,她妈除了要钱,平时连一个电话都不给她打。
她刚才在烤鱼店喝多了,打电话想让她妈来接她,但是她妈十分不耐烦地吼了她几句:“喝多了就叫经纪人开车去接你!你最近别回家来,你小弟手上留疤了,看见你他肯定要生气的。”
她妈说的这句话,她会记一辈子。
小弟才四岁,根本不懂这些,都是她妈妈的借口罢了。自从有了小弟,她妈一点也不待见她,只顾着他们那个三口之家。
听说宋朝朝回国以后一次也没有回过家,想到这里,她千疮百孔的心似乎舒服了一点。至少在这点上,宋朝朝和她一样惨。
至于温书衍,她惊觉自己似乎不再执着于爱他了,要不然周年直播那会儿她不会心甘情愿的请假回家帮她妈妈带小弟。之前经纪人告诉她,她追逐的月亮也在追逐他的月亮。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月亮,偏偏月亮独不照你,可她明白得有点晚,以至于曾经照亮自己的星星也都变得黯淡无光。
黑料爆出那几天,她逐渐在网络上隐身,期间她偷偷去见过兰齐。兰齐开了一家规格一般的打印店,那天阳光明媚,他早早闭店,抱着满月的儿子,和妻子一起漫步。她混在人群中,跟了他们两三百米。兰齐不知道跟身侧的人说了什么,对方温柔地捂嘴轻笑,兰齐把孩子往上掂了掂,空出一只手与娇小的妻子十指相扣。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她转身离去。毫无目的,跟随人潮来到一个广场。广场上人满为患,简易的舞台上有人在唱歌,她看了一眼,认出是公司里的后辈,因为没人捧,只能出来接商演。
她站在围栏外,顶着烈日,听着平时从来不会听的情歌。有粉丝认出她,脸上写满了担忧,站在不远处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她早已习惯粉丝小心翼翼地朝她招手,没想到网上的人把她骂成了臭狗屎,线下还有人喜欢她。
她当时就想,如果对方走过来问好,她是冷脸颔首,还是笑眯眯地比心饭撒。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站在台前与粉丝互动。她冷下脸,粉丝也不再看着她笑,与同行的伙伴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给经纪人打了好多电话,对方一直不接,她直接跑到人家楼下蹲守。经纪人带她来到楼下烤鱼店,大快朵颐。她问了经纪人是不是想签宋朝朝,之后两人就吵了起来,经纪人将她贬得一文不值,她指着门口让经纪人滚,然后自己一个人喝酒。
其实宋朝朝来接她的时候,她有所察觉,一直到酒店她都能听见两人的谈话。令她意外的是,见到温书衍的时候,她的心跳毫无变化。当时她丝毫没有贪恋这么多年来之不易的关于温书衍的胸膛的温度,反而觉得十分别扭。温书衍对她来说,甚至是一个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的陌生人。
他们离开后,她蒙上被子放声大哭。
至此,她彻底失去了一切。
大学的时候,张瑶是宿舍里唯一一个愿意借体操服给她的人。
她从中学时期就追逐的月亮,终于追上了他的月亮。
她出道时就成立的粉丝站,在公告发出三天后彻底解散。
她妈妈最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她哭累了,沉沉睡去。
如果这些只是一场梦,她希望自己醒来的时候能闻到一片花香。
……
九月末,温书衍带着宋朝朝在家里搞了一个小型聚会,考拉和他的女伴来得最早。他俩在花园里欣赏温妈妈种的花,宋朝朝隔着玻璃欣赏他们,她问身旁的温书衍:“那就是考拉学长的现女友吗?”
温书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你这当哥的也太不称职了吧。”面对她的吐槽,温书衍淡淡地来了一句:“别人家的女朋友我操什么心。”
宋朝朝:“额……”他说的好像没错。
她捧起温书衍的脸,疑惑道:“你这公文包里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我看你一早上就在里面摸来摸去,快给我看看!”
闻言,温书衍把包往身后一藏,指着窗外转移话题:“搭子齐了,你们可以打麻将了。”
窗外,顾盼穿着一席白色长裙,手里拿着同色遮阳帽,朝着宋朝朝挥手。宋朝朝立马就将公文包抛之脑后,准备出去迎接顾盼。就在这时,对面的沙发上发出一道惊喜的声音:“老婆!”
宋朝朝和温书衍面面相觑,温书鸣什么时候过来的?
温书鸣站在门口,瘪嘴道:“我一早从楼上下来,你们一直黏黏糊糊,原来一直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吗?”这对臭情侣真的够了,他要去找他的亲亲老婆。
温宋两人再次对视:顾盼原谅他了?
下一秒就有了答案,顾盼收起笑意,对他的示好爱搭不理。宋朝朝接收到顾盼的信号,对温书衍挑了一下眉:“该我出场了。”温书衍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
今天聚会的主题是——打麻将!
三个女生各占一个位置,温书鸣为了讨顾盼上心硬要上桌子,毫不意外被温书衍一把提溜下来丢到一边。
“小孩子不许赌博!”
简单一句话,顾盼觉得自己果然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考拉没办法,先上去顶了几把。
他说:“朝朝学妹,今天可不许赢我们的钱。”
宋朝朝打下一个幺鸡,挑眉道:“恕难从命了学长,我的小鸡已经养活咯。”
顾盼看了一眼堂子,她的那只小鸡果然霸气的横着呢。
轮到宋朝朝时,她又打出一张八筒,顾盼惊道:“双冲了哦,这下谁家没鸡我都知道了。”
考拉打出一张七筒,道:“这把牌,没鸡的胡了都不要,亏大发了。”
他女朋友刚要摸牌,就听到宋朝朝大喊一声:“等一下,学长快过来帮我看,我是不是胡了?”
温书衍到厨房看刘阿姨切水果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蜜瓜,顺手就往宋朝朝嘴边递,宋朝朝面不改色的吃进嘴里。桌上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写满了嫌弃,这俩真的别太爱秀了。
宋朝朝手舞足蹈的招呼温书衍帮她看牌:“考拉学长打的七筒,我是不是胡七筒的龙七对?”
温书衍让她把牌推倒,然后把考拉打的那张七筒捡过来,笑了笑:“没错,胡了。”
考拉一算账,这一把放炮加上鸡钱至少要出七百多。他们习惯用扑克牌代替筹码,最后离桌才算钱。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置物箱,小声朝着温书衍哭诉:“衍哥,我输光啦!”
桌上几人齐齐失笑,温书鸣见状一屁股坐他腿上,忙道:“我来我来!”
顾盼出声:“你脸皮也太厚了吧,那天不是气势汹汹地找学长麻烦吗?现在跑来坐人家腿上,好意思吗你?”
温书鸣一脸讨好:“我都知道了,那就是一场误会,我后来私下找韩速哥道歉了。”他朝韩速使眼色,韩速立马说:“对对对,误会早就解开了,我和小温总已经和好了。”他起身让温书鸣坐,“我实在是囊中羞涩了,让小温总帮我玩两把吧。”
顾盼不想看见温书鸣,于是愿意把自己的筹码借分一半给考拉,温书鸣立马拉下脸说她:“人家的女朋友还在这里坐着,你给筹码算什么事?这么大个人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豁!好大一口锅!
眼看战火蔓延到脚边,简青赶忙表态:“没关系,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顾盼和温书鸣之间剑拔弩张,考拉小两口像极了老实人看热闹……
温书衍又进厨房去了,宋朝朝赶紧站起来说:“筹码我这里多得是,我借给考拉学长就好,至于你。”她的视线落到温书鸣身上:“你堂哥叫你去厨房端水果,麻溜点免得他一会儿挨骂。”
客厅突然陷入安静,温书衍从厨房探出头,还没说话,就见温书鸣拉耸着脑袋朝厨房走来。他看见宋朝朝挑眉,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立马摆出当哥的气势:“磨磨蹭蹭的,快过来。”
牌桌上又热闹起来,宋朝朝今天手气超级好,玩了三五圈就把三人全部榨干。她又把筹码还给大家,简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她和韩速输得最多,她说:“要不我们先转账给你吧,说好打钱的,不能一直给你开空头支票呀。”
宋朝朝十分大气的说:“就是玩玩而已,谈什么钱不钱的。其实是我最近手痒,学长才把大家叫过来陪我打麻将的,大家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啦!”
考拉拍拍女朋友的手背,说:“咱学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也别客气了。”
“就是就是,再玩几圈,我今天手气太好了,要是去麻将馆说不定能赢个几万块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