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轲动作顿住,透过老花镜看她。
她继续笑:“开门吧,她应该也躺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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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孟艺今走出医院大门,转身看这幢高耸的建筑,心想,终于要结束了。
天气阳光明媚,直到此时,她的嘴角都是扬起的。
下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谢江桥一袭人从门里出来,准确来说,包括谢江桥、周逸海、以及身后跟着的夏小善。
在看见她的那刻,他们顿住了脚步。
几人面面相觑。
谢江桥刚就皱起的眉毛此刻皱得更紧了,在眉心压出一道浅痕。
“楚伊金,你怎么阴魂不散,跟踪我?”
他不耐发问。
孟艺今:……
我才觉得你阴魂不散嘞!
她实在点背到了极致,深叹一口气,都不想挣扎了: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生病了所以来医院呢?”
谢江桥冷哼一声:“你睁大眼睛,这是谢氏私立医院,从不接待外人。”
“说吧,你来干嘛?”
周逸海退开三丈远,在一旁望天望地就是不望向她们,夏小善搞不清楚状况,茫然地盯着两人。
楚伊金察觉到了夏小善的目光,她瞬间找到了理由:
“呵,真是每个女人都要被你带来医院啊,怎么,这回又得握着谁的手才能看清东西?”
她没有顾忌什么,此刻在场的人,周逸海知道实情,夏小善是他的心尖小宝贝,没什么可隐瞒的。
众人沉默,谢江桥都没有怼过来。
孟艺今从三人的反应里意识到了什么,她压低声音,仔细看着谢江桥的表情:
“我猜对了?”
谢江桥没说话,淡淡地望向她,笑起来:
“不对。”
他一字一顿说的清楚:
“你们不一样,我在看见她的那刻,眼睛都全好了,遇见你,就突然什么都不见了。”
谢江桥搂过一旁的夏小善,表情挑衅:
“楚伊金,她是解药,而你……
是毒药。”
孟艺今眨巴眼睛,这倒是个新鲜消息。
虽然有点违背自然规律,但她接受良好。小说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一切都要为男女主感情线让路。而且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他眼睛不能视色确实是她导致的。
但是……
什么叫她是毒药?太难听了吧!
请不要踩一捧一谢谢。
谢江桥细察着楚伊金的每一个表情,对方的脸上有愤怒、有淡淡的喜悦,唯独没有……醋意。
心瞬间落了下去,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得紧。
谢江桥,别傻了,他对自己说。
孟艺今看眼前的两人,男帅女美,相当搭配。
不再打扰两人培养感情,她抬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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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谢少,放开我,好痛。”
等到孟艺今的身影消失不见,夏小善挣扎起来,她是看在10万元的陪诊费的面子上,才没有第一时间挣脱,此刻终于受不了了。
谢江桥瞬间放下手,没看她,对假装自己是空气的周逸海说:
“送她回去。”
“桥哥那你去哪?”周逸海凑过来,看他低沉的眉眼,试探发问。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周逸海看他好几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哦”的一声带着夏小善离开。
人都走后,谢江桥久久伫立,望着手里的老旧的黄铜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多久,电话响起,他接起。
是郑叔的声音,在对面兴奋地说:“谢少,夫人醒了!”
他收回思绪,转身又向医院走去。
何君玉此刻斜靠在枕头上,素面朝天,看起来恹恹的。
没来得及拾掇一下自己,她默背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在干什么,那个杂种都要骑到脸上了,你还在玩女人,你之前的女朋友呢,那个叫什么金的?”
那个贼丫头可是要她一个字都不许说错,想起自己一把年纪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指使得团团转,她就来气。
回想起那天的见面。
当天她优雅得宜,一点都没把楚伊金放在眼里,被儿子要与谢家切割的的行为气的心焦,看见这个勾引儿子的小丫头她就来气。
劈头就是质问:
“很有心机啊,勾的我儿子不着家?”
“我警告你,三天时间,离开我儿子,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在她的设想里,楚伊金要么害怕她、要么感到被羞辱回怼她,无论怎样,她都有十足的应对方式。
结果对面的女孩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问她:“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替谢江桥做决定?”
她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何君玉想都没想就回答:
“凭我生了他。”
对面一幅“就这”的表情,她来了火气:
“凭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凭我可以让他得到谢家的一切。”
她说完看向楚伊金,这下她该无话可说了吧,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道理不懂吗?
结果对面的女孩丝毫没有尊老的意识,她勾起嘴角:“你别装的自己都信了。”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楚伊金,她听到了什么?
据她调查,楚伊金不是喜欢江桥喜欢的不得了吗,居然敢这么对她?
对面女孩还在说:
“前二十年将儿子当作固宠的工具,无视他的所有需求,现在又将他当作你报复丈夫的工具,还口口声声说帮他得到一切”
“何君玉,”她直呼她的名字,“你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
餐厅内人声鼎沸,何君玉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木木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实则是看见了另一个更小的、哭闹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胖墩墩的,长得粉雕玉琢,哭着叫她:“妈妈,妈妈,不要拽我,好痛,脚好痛……”
她为什么要拽他来着?好像是丈夫头也不回的出门,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就带着儿子一起挽留他。
男孩的脚被地上的碎片扎破,她哭回神,才意识到儿子受伤了,她急急回房间拿纱布。
胡乱裹在儿子的伤口上,血透过纱布涌出来,她既愧疚又难过,抱着儿子继续哭泣:“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留不住爸爸……”
儿子不哭了,用小胖手给她擦眼泪,稚嫩的小脸很认真:“妈妈,宝宝保护你,不要爸爸。”
她哭的更厉害了,但心里想的是,怎么能不理爸爸呢,我爱他啊。
于是这样的场景一次一次的上演。
原来活泼善良的儿子不知何时变成了刺猬,完全管不住他,屡次顶撞丈夫和她,后面更是搬出去不与他们来往。
她这个时候,终于对丈夫死心,想着补偿儿子。
但儿子已经不接受她的靠近,她愈发恐惧起来,要查他的岗,要掌控他所有信息,最后换来的是儿子看她的眼神愈来愈厌恶,那次宴会之后,彻底脱离了谢家。
“所以,是虚伪吗?”她喃喃。
“是虚伪,是恶毒,是愚蠢,是死不悔改。”楚伊金说了一箩筐词。
她瞪向楚伊金,但那气势又在楚伊金淡然的眼眸里消散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像是在问对面的女孩,又像是在问虚空。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听我的。”女孩斩钉截铁。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首先,给我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