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周二。
上海突如其来发布十一级台风预警,狂风席卷整座城市,声势浩大。
密密麻麻的暴雨倾盆而下,雨珠砸在地面、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无数密集的子弹。
狂风卷着暴雨肆虐街头,路上行人乱作一团,撑着的雨伞接二连三被狂风掀翻卷飞,路人要么狼狈拎着裤脚,在积水成河的路面上艰难迈步,要么死死攥着共享单车车把,被风吹得车身歪斜,一路踉跄前行。
宋知槿站在莘庄地铁口出口,被迎面扑来的狂风暴雨吹得连连后退,一时手足无措。她连忙拿出手机,一遍遍刷新页面,想拦一辆出租车,可早高峰遇上台风暴雨,打车难如登天,等了许久,始终没有一辆接单。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严慧。
“知槿,你到哪个地铁口了?我开车过来接你!”
风声呼啸嘈杂,几乎盖过人声,宋知槿只能放大声音回应:“我在莘庄站一号出口!”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稳稳SUV冲破风雨,缓缓停在她面前。车身底盘极高,在狂风暴雨里,像一艘稳稳行驶在风浪里的黑色巨轮。
宋知槿连忙拉开车门,弯腰钻进车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狂风骤雨。
“Ella,你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会儿,我今天铁定要迟到了。”
“你可别谢我。”严慧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开口,“要不是刚刚Leo总特意问我,今天台风天,你还能不能按时来集团做汇报,我都快忘了你今天要过来。”
宋知槿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只轻轻淡淡应了一声:“哦。”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集团地下车库,两人一同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即将闭合的瞬间,又骤然重新打开。
宋知槿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僵。
李明昊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目光先落在宋知槿身上,静静打量了几分。她病气褪去大半,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气色,之前熬得红肿憔悴的眼角也已然消肿,从容淡然,又变回了往日利落亮眼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从容朝严慧微微点头打招呼。
片刻沉默后,严慧轻声对着宋知槿道:“我帮你联系了一位心内科的资深医生,晚点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宋知槿轻轻地应了一声。
电梯抵达楼层,李明昊率先抬步走了出去,身姿挺拔,步伐径直,大步走向自己的总监办公室。
宋知槿和严慧分开,独自走到总监办公室隔壁的小型会议室。从前集训测评的时候,她就常常待在这里。
那个时候,她和他界限分明,桥归桥,路归路,毫无牵扯。
她在心里默念,现在最好也依旧如此。
这般想着,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季度营销报告,低头安静翻看。
隔壁办公室里,李明昊对着桌上的营销会议资料,久久失神。
今早要和她碰面,他在心里反复铺垫许久,可方才电梯里匆匆一眼看见宋知槿,所有的镇定自若,瞬间尽数消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用工作身份相处就好,保持距离,克制分寸,哪怕眼下关系僵持疏离,也是一种平稳。至于其他的答案,总会有办法知道。
所以接下来的相处碰面,必须公私分明,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整理好心态,李明昊拿着会议资料,推门走进会议室。
“jasmine,早。”他开口,声线低沉慵懒,听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Leo总,早。”宋知槿抬眸,从容应声,不卑不亢,疏离又得体。
“今天营销汇报一共四大项。”李明昊落座,翻开文件,神色淡漠严肃,“围绕合作方活动对接、营收账目核对、耗材采购流程、园区应急预案管理,逐一讨论。”
“好。”宋知槿微微颔首,“那我先开始,做闵行项目,和莹彩各个园区这季度的营收数据比对汇报。”
两人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各坐一端,气氛安静沉寂,维持着一层微妙又疏离的平衡。
宋知槿的汇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流畅从容,比李明昊预想的还要周全稳妥。他一边听,一边适时开口打断,抛出专业问题,她也全都从容接下,对答如流,半点不乱阵脚。
李明昊心底暗自生出几分佩服。
经历过上次那样激烈争吵、撕破脸皮的纠葛过后,宋知槿如今的仪态、眼神、气场,从容淡定,看不出半分难过伤神,仿佛那场歇斯底里、泪流满面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忍不住暗自疑惑,当初她红着眼眶哭得那般伤心绝望,到底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一上午的汇报会议,悄然结束。
宋知槿起身从容离开会议室,她的背影平静淡然,没有半分停留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