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斯这回,终于没法假装自己毫无所觉了,只见他赶忙放下刀叉,抬头似是不解地望向洛霖,又带着些讨好的小心翼翼,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哥哥勃然大怒,眼神里还带着些畏惧和委屈。
不过,洛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西尔斯这点近乎于无的演技,还骗不过他,他清楚地看见了西尔斯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与厌恶,洛霖猜,他应该是在想:这个废物哥哥,不知道一大早的,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了。
没错,作为旁观者,从原主的记忆里,洛霖能够清楚地捕捉到西尔斯对堂哥塞洛霖的不屑和轻视,还夹杂着,对于对方是伯爵长子、未来的袭爵人的浓浓的嫉妒。
所以,也许在原主看来,自己的堂弟西尔斯,只是因为骤然捡到秘法,修炼有望导致的心性大变,但洛霖却很清楚,这个主角,从一开始,心性就是歪的,只不过过去实力低微,所以只能收拢自身,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真实的想法,后来一朝得势,便再无所顾忌,本性也随之暴露无遗罢了。
“卡洛琳,把餐桌撤掉,埃德蒙,通知伊凡老师,请他现在到礼仪教室等着,我马上就到。”洛霖没有理会西尔斯,而是对着一旁的管家和专管餐厅的女佣说道。洛霖的声音不像往常那么温和,即使面对管家和女佣可以放缓了语调,但还是难掩冰冷,两人精神都是一震,快速忙碌了起来。
西尔斯一听对方要撤掉餐桌,眼底的厌恶更甚了,面上却委屈极了,红着眼眶问道:“为什么?”虽然用着委屈的调调,但是竟然连哥哥都不喊了,话语里的不满更是满溢而出。说是委屈,反倒更像是诘问。
“收起你的那副表情,用餐迟到,衣冠不整,睡眼惺忪,身姿歪斜,问安极其敷衍,不对帮助了你的人道谢……”不等洛霖细数完毕,西尔斯便不耐地打断了他,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哥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言下之意,就是说洛霖无故迁怒了。
洛霖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却并不吃这套:“这个沙流完之前,如果你没有穿戴整齐出现在礼仪教室,那么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提前开学了。”
回身又对西尔斯的仆人说道:“艾登,如果时间到了,西尔斯还没有弄好,你就可以收拾好你们俩的东西,和你家少爷一起踏上前去高等院校的旅途了。”
这个艾登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西尔斯从莫里家族自己带来的仆人,没少帮着西尔斯做坏事,后期更是帮助西尔斯弄垮摩肯家族的主力。洛霖对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洛霖说完话便径自离开了,不过,离开的洛霖其实并没有众人想象中心情那么差,相反,他的心情好极了。如果他预计的没错的话,他很快就要甩掉男主西尔斯,这个硕大的包袱了。
果然,正如洛霖所料,西尔斯在这个家里,看似是客居,但早已把自己当做了这里的主人,还是那种为所欲为,丝毫不把旁人放在眼中那种,最最傲慢无礼、狂妄自大的主人。
洛霖面上一派肃杀,心里却乐开了花,沙漏滴完的时候,西尔斯果然还没有整理完毕,毕竟,洛霖给他留的时间并不宽裕,如果他动作迅速的话,倒也能按时。
但显然,原主以往一贯的好脾气迷惑了他,西尔斯虽然被洛霖早上一通操作搞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他想到原主软包子的性格,又很快懒散起来。于是,喜闻乐见的,他迟到了。
于是,洛霖也很干脆,不顾西尔斯的抗议和挣扎,直接命令自己的亲卫,将他和他的仆人艾登,以及被特意喊来的礼仪老师伊凡一起,打包送上了前往阿拉丹蒂贵族高等学院的旅途。
原主的记忆里,伊凡不是经常说,很少在礼仪教室看到西尔斯嘛,明明是西尔斯自己躲懒,从他的口里说出来,却好像摩肯伯爵特意养废西尔斯一样,这也是日后摩肯家族家风不端的罪证之一。既然他那么愿意为西尔斯效力,那就成全他好了。洛霖面内心毫无波动地想道。
为了纠正堂弟多年养成的恶习,狠下心把他赶出家门,但却又不放心,派出了专门的马车和护卫,一路护送到学校,更是生怕他被外人嘲笑,更是专门派了十分倚重的礼仪老师随行,随时指点堂弟行事……
洛霖这一通操作,在外人看来,那简直就是“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的典范了,虽然洛霖只是他的堂兄,但正所谓“长兄如父”,谁不知道摩肯伯爵常年忙于工作,下面这俩小崽子,都是长子塞洛霖一手带大的呢?洛霖这一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痛下决心、用心良苦。
更何况,这些贵族家庭看着煊赫一时,但实际上,每家的都子嗣不少,资源就那么多,代代相传下来,亲族更是庞大,捧杀这种手段,在他们这种人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手法了,倒是洛霖这一出,在这些人家看来,看似绝情地将西尔斯赶出家门,实则是在逼着他独自面对风雨,获得成长的机会。众人都纷纷感叹,塞洛霖实在是个真心实意为弟弟打算的好哥哥啊!
洛霖原本只是为了甩掉西尔斯这个大麻烦,没想到,倒是无意间为自己和摩肯家族收获了一波好名声。大家都觉得,像摩肯家族这样,肯真心实意待人好的家族,十分值得深交,一时间,就连摩肯伯爵在外社交时,都变得受欢迎了许多,这倒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