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便见营门口乌泱泱跪了一地,打眼望去,似是军营里排的上号儿的军官都来了。为首一人,身着金甲,头戴金盔,洛霖远远一望,便知此人正是周家大公子,骠骑大将军周常默,据闻,当年先帝曾特赐他金甲一副,金盔一顶,金冠一顶,玉制束带一副,以示荣宠非常,想来就是这一身了。
不过,这周常默是骠骑大将军,战功赫赫,自己又被封为广清候,据说此人骄傲非常,之前朝廷也不是没有派过人来,他都是草草接待了事,既不失礼,但也绝不热络。这会儿他搞这么大阵仗,要说他没点儿其他心思,洛霖反正是不信的。
不管心里头是怎么想的,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热热闹闹地互相吹捧着进了军营。说实在的,洛霖可能是在军队里呆久,是真不太喜欢做虚情假意的那一套,他原以为离开了京城,军营里自然会跟朝堂上不一样,没想到,这在黎朝赫赫有名的周大将军,居然是这种调调,心里先入为主的,便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失望。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帐,此处早已设好了香案,专待洛霖他们前来,宣读圣旨。待周将军一行人重新跪好,洛霖手持圣旨,展开在眼前,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洋洋洒洒一大段,好一阵才终于宣读完毕。
周大将军膝行向前,双手高举过头顶,垂首恭敬道:“臣周常默接指,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周常默唤人撤掉香案,一行人这才步入帐内,正式交谈起来。不过片刻,有小兵来报,宴席已经准备好,于是众人又相携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早已设好了一张张桌案,这正是周常默吩咐人备下的接风宴。
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待到宴席过半,众人皆有些微醺的时候,周常默突然起身告罪,言说手下的人不懂事,竟是差点把郡王的堂弟赶出军中,实在罪过,罪过,又命令那位被点名的手下,上前给洛霖敬酒赔罪,并言明此人但凭洛霖处置,他绝无二话。
此话一出,席上霎时便是一静。洛霖见他这般作派,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说这一路上,先是有女子头戴日日春,漏液前来,自荐枕席,后又有原身的二堂姑,守株待兔,急切求救。处处都透着违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洛霖此时,对这位周大将军,算是半点好感都没有了,他不近些纳闷儿,就这么个满脑子阴暗的家伙,真的能带好兵,打好仗吗?
还有,通常来说,一家子的脾性,多少都有些相似,就周大将军这副德性,一把年纪了,还竟玩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必他姐姐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帝这是有多瞎,竟然能看上那种女人?莫非,这周皇后长的倾国倾城?皇帝被她迷的晕头转向?
还别说,这周大将军,眼看着德行不怎么样,长得倒是真不错,温润儒雅,仪表堂堂,想必年轻时,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想必周皇后定然也是位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莫非先帝,真的看上了周家小姐的美貌吗?
多想无益,眼前还是要先把这番刁难处理一下。只见洛霖气势放开,伸手制止了被点名那人的敬酒,接着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襟,这才缓缓说道:“周将军这说的什么话?不管何人,既然前来当兵,自然要守这军中的规矩,一切皆有军法、旧例为依据,将军既然没有处置这位小将,想必自然是认同他的做法的,本王相信将军定然公正严明,治军有方。”
转而不待周常默插话,继续说道:“何况,将军有所不知,这吴赵氏并非我亲姑姑,乃是隔房的堂姑,还是从曾祖那辈算起的,真要说起来,不过是将将勉强在五福之内罢了,关系倒是有些远了,不过到底乡里乡亲的,彼此间倒也有个三分情面,说起来,本王倒是当唤将军一声‘国舅’才是。”
一段话,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不显得对微末时的旧识绝情,不过,话也说的相当直白跟不客气就是了,不过,在洛霖看来,既然你周大将军做得初一,那么我洛霖自然也做得十五,来而不往非礼也,太过软弱,对方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怕了他。
又过了许久,这宴席才好不容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