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怎么可以吃兔兔》原剧情的设定,黎国的这次饥荒发生在几个月之后,这几个月,足够这几种作物全部生长成熟,由其是土豆、胡萝卜等生长短,有些地区还可以一年两熟,加上适应性强,从干冷的北边到湿热的南境都可以种植,所以洛霖自从得知此次饥荒大约是在几个月后的深冬时节发生后,便胸有成竹地不再理会,毕竟黎国皇帝自从拿到如此高产又几乎全国各地皆可种植的“神赐之物”后,简直奉为瑰宝,几乎是立刻下令在全国各地推广起来,完全用不着洛霖操心。
而洛霖这段时间呢?除了吃饱喝足搞研究,便是爱不释手地撸兔兔,白白软软的胖兔兔,皮毛油光水滑,摸起来柔软温热,对于绒毛控来说,简直不要太舒适,加上或许是由人变化而来,周身没有丝毫的异味,抱在怀里简直不要太爽!而小太子赵子明,自从发现洛霖是个“兔奴”,根本无法拒绝“兔兔想要胡萝卜嘛”的要求之后,更是撒娇卖萌求抱抱,毕竟,夫子虽然说“不为五斗米折腰”,但要是把这“五斗米”换成几根香脆可口的胡萝卜,折一折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胡萝卜”可是父皇都赞不绝口的“神赐之物”,那和米,必然是不同的!小太子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便心安理得地窝在洛霖怀里,宛如一只真正的兔子一样,翻滚卖萌,时不时“噗咕噗咕”地叫几声,直把洛霖忽悠的晕头转向,宛若遇见妲己的纣王一样,稀里糊涂地便上交了手里的胡萝卜。
而就在洛霖把主线剧情忘的差不多的时候,这天忽然收到了大长公主的邀请,说是有一位远房表亲,跟洛霖原是同乡,特地传召赵洛霖前来一见,于是,洛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大长公主的寿安宫见到了刚刚远道而来的男主赵洛鸿。
那日,洛霖清早起来正打算去勤耕院转一圈,然后回书房去继续写他有次说漏嘴答应给小太子写的寓言故事,便听沐恩来报,说是大长公主召见,本以为是有什么其他事情,没想到一打眼竟在屋内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男主!大长公主是个满头银丝、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听说整日吃斋念佛,左手腕上常年挂着一串据说经由高僧开过光的紫檀木佛珠。这时,洛霖便见大长公主用右手轻抚着手腕上的佛珠,面带微笑,和善地开口道:“洛霖呐,你来这也有一阵了,不知在这宫内住的可还习惯呐?”洛霖闻言,拱手肃容答道:“谢大长公主惦念,微臣一切都好。”大长公主闻言亦笑着接话:“你住的习惯,本宫便放心了。你远道而来,又是孤身一人,本宫便总是担心你,当初本宫请求皇帝给你安排在勤耕院,本意是想着你毕竟在落花村生活多年,骤然把你拉入这繁华的京城,必然有些不大适应,不如把你安排在那里,每日依旧耕田读书,反倒自在,谁曾想你竟是真的只顾闷头耕种,对外头诸事不闻不问,哎~想当年,你曾祖在时……你这样让本宫如何是好?”说着说着,便从原本的笑容满面,变成了黯然垂泪的模样,似乎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弟弟,便悲从中来。洛霖连忙垂首再拜:“累及大长公主忧心,是微臣的不是,臣一切都好,请大长公主千万保重自身。”洛霖面上一副万死难赎的羞愧模样,心里却是没有半分的波动:这倒不是他冷血,人家老太太都哭成这样了,他还无动于衷,实在是这样的情况已经变成了大长公主召见洛霖时的保留节目,遥想洛霖与她初次见面时,还曾真情实感地为这个因为皇权纷争与幺弟分离多年,如今更是阴阳相隔的老人难受过,但随着几次接触下来,洛霖也逐渐回过味来了,面前这人在面对他时,并不是他曾祖的姐姐,而是当朝大长公主,每次见面,姿态举动看着亲热,实则高高在上的俯视感毫不遮掩,大长公主面对洛霖,甚至比面对它人时,更多一份倨傲,似乎她愿意瞧你一眼,都是她老人家勉为其难的恩赐。更别说,她每次说话,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话里话外,不是提醒洛霖是个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就是说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再不然就是明里暗里抱怨他不曾投靠大长公主自己,又或者不爱交游,不知道利用他发明的那些高产土豆萝卜什么的,为她拉拢一下多方势力……
这大长公主或许是觉得洛霖一个乡下来的汉子,见识短浅,估计分不太清高高在上和雍容气度之间的差别,说不定还会误认为是皇家气派;又或者,是认为洛霖独身一人,无依无靠,在这京城别说举目无亲,连个熟人恐怕都没有,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来,所以根本懒得用心做戏,只大面上过的去即可,洛霖不是原主,心地温软,又没见过什么世面,骤然离家,又直接被拉入皇宫,直面当世最最尊贵的天潢贵胄,心里必定忐忑不安,自卑敏感,大长公主这一番唱念做打对原主或许有用,但对洛霖来说,他自己是慕夏国的大元帅兼国家研究院院长,虽说因为年纪尚青,上头还有个全军总司令和慕夏国研究院联合会会长压着,但到底也是一国绝对的核心高层领导人员了,那明晃晃的嫌弃和鄙夷,对他来说,不能说是显而易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恶意扑面而来,总之,洛霖觉得,每次面见大长公主,绝对都是一次难受万分的感官体验,几次下来,洛霖已经对这老太太的印象跌至谷底了。
大长公主许是对洛霖这卑微恭敬的姿态取悦了,又或许是对着洛霖这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模样感到无趣,懒得再自说自话下去,抬手拭了拭眼角,微吸了口气,收住情绪,转而说到:“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见见本宫娘家侄孙的,他恰是本宫娘家妹妹的孙子,说来也巧,我入宫多年,与这妹妹一直未曾相见,近来才得知她的外孙女竟是远嫁去了落花村,所以这孩子竟和你是一个村出来的,你们两个想是认识的,如此,今后彼此做个伴,多说说话也好。”不等洛霖答话,又扭头对一旁站立的男主赵洛鸿说道:“洛鸿啊,你过来,这是赵洛霖,若按辈分,算起来也算是你表弟了,我把你的院子就安排在洛霖勤耕院隔壁的承乾殿,你们以后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洛霖自从见到男主,心里便拉起了警报,现在大长公主这一通下来,他脑海中的警铃更是“叮叮”作响: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在《怎么可以吃兔兔》这本而且,小说里,男主之所以能迎风开挂、平步青云,主要是顶替了自己这身体原主的身份,这才得到了大长公主的坚定力挺,最终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男主竟然换了个身份,不再是“大长公主嫡亲弟弟的唯一血脉”,摇身一变,竟成了“大长公主娘家曾侄孙”。先不说这搅得令人头疼的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单说这位大长公主的母妃,当年可是位列四妃之首的淑仪皇贵妃,她的母家,自然便是淑仪皇贵妃的娘家——黎朝最顶级的勋贵之家镇国公朱家,镇国公朱家乃是开国功臣朱越的后代,位列各公爵府之首,历经几朝,一直圣眷不衰,可以说,就连皇帝的儿子,除了几个业已封王的之外,整个京城,基本上就没有哪家能和朱家叫板的。这样的顶级豪门,就算是旁支,什么样的好人家嫁不得,怎么会把女儿嫁去什么江南偏远的小山村?而且还恰好嫁到姓赵的人家,又恰好,和洛霖这个七拐八拐的皇家血脉成了堂兄弟?这是什么天降的缘分!若非洛霖与他二人皆是男子,那真该感叹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千里姻缘一线牵”,又或者,洛霖一边胡乱用着俗语,一边面无表情地内心bb:这是什么玄幻的命运纠缠!几乎是立刻,洛霖便嗅到了浓得近乎化不开的阴谋的气息。洛霖敢打包票,这个赵洛鸿,定然不是大长公主的什么亲戚,恐怕说是大长公主找来的帮手还差不多。
洛霖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竟然是你!你你你……我我……”一副猛然受惊的模样,连“堂兄”都不叫了,妥妥一个受惊社恐小可怜外加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
相比之下,身为男主角的赵洛鸿就要淡定多了,只见他长身而立,温和有礼地开口道“堂弟,好久不见。”语气惊喜多过惊讶,礼数虽算不上熟练,看的出是进宫后现学不久,但难得的是,整个人却落落大方,进退得宜,看上去倒比洛霖这个正经皇家血脉有气质多了,丝毫看不出他因为在落花村时被亲爹追着打,而导致的沉默瑟缩了,短短数月不见,他倒真如从此脱胎换骨了一番似的,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赵洛鸿这般模样,偏偏旁人尚可,要骗洛霖这种老狐狸,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慌忙还礼,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在那里给男主的表现打分:眼神太过露骨,野心也不知道藏一藏,差评;动作看似僵硬,实则刻意,一看就是明明练了好久,却又装作不熟练的,差评;面部表情看着温和谦逊,但可惜肌肉发力不对,微表情控制不佳,那股子小人得志的气焰几乎一望便知,差评……总体来说,表现力太差,属于初级新手级别的,这要是放在慕夏国,一定是个属于连十八线小演员都混不上的新手龙套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