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出来,心里那些原本还残留着的一点沉,也跟着散了。
原来被人懂,是这种感觉。
不是非要把你的每一句话都分析明白,也不是非要跟你讲一堆大道理。
而是你随口说一点什么,他就能很自然地接住,还接得特别准。
对年轻女性来说,这种对情绪的接纳和理解,远比一句“你别想太多”更有用。
车重新启动的时候,江见微就有些困了。
不是昏沉,是那种情绪彻底放松下来以后的倦。她今天其实没有做太多事,可心里那根线绷得久了,一旦松下来,整个人都会跟着软。
她坐在后排,起初还强撑着看了会儿窗外,后来眼皮就慢慢重起来。
沈砚辞偏头看她时,正看见她很轻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江见微下意识“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有一点。”
“那你睡会儿。”
“我怕一睡着,又像上次一样靠你身上。”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可说完以后,自己先顿了一下。
因为这话听起来,真的太像某种无意识的亲昵了。像她已经默认了,他的肩膀是她睡着以后会靠过去的地方。
男人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也没什么不好。”
她耳根微热,还想说什么,下一秒,男人已经伸手,把她那边的靠垫调好,又把一条薄毯拿过来,搭在了她腿上。
“靠这里也行。”他说。
江见微看着那只靠垫,又看了看他,很轻地眨了下眼。
其实她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故意给她选择,偏偏又把选择给得这么周到,让她连“不想靠他”这件事都显得有点多余。
她盯着那只靠垫看了两秒,最后却没有去靠它。
而是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慢慢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可对两个人来说,含义都太明显了。
沈砚辞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把手臂往她身后放了放,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不是说怕靠我身上?”他低声问。
江见微闭着眼,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我后来想了想。”她声音有点懒,带着一点困倦后的柔软,“反正你也不会嫌。”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里面有多少依赖和笃定。
而这种“我知道你不会嫌”的感觉,对男人来说,大概也是很难招架的。
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开始把很多从前只会自己扛着的小情绪、小习惯,都放心地放到他这里来了。
这不是一时新鲜能有的信任。
是很深的。
沈砚辞低眸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耳边的发丝,把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了她耳后。
动作轻得像风。
江见微心里忽然就软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以后,真的会越来越想把自己交给对方一点点。
从最开始的名分、合作、试探,到现在这种靠在他肩上小睡一会儿,都让她觉得心里有种很柔软的满足感。
像她终于不需要再一直站着。
有人会让她靠。
而她也终于肯靠了。
车开回公寓的时候,她其实没有真正睡着。
只是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心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想。可等车停稳以后,她还是没立刻睁眼。
主要是不太想动。
也不太想离开这个姿势。
这种心情很奇怪。
明明不过是一个靠肩膀的小动作,却会让人贪恋得不想结束。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终于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会接住她,也是真的愿意给她一个可以靠过去的地方。
于是她闭着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头顶很安静。
过了几秒,男人低低叫了她一声:“江见微。”
她没应。
又过了几秒,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轻。
下一秒,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她后颈,温热而稳。
“装睡?”他低声问。
江见微没忍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还是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她想给自己找个理由。
可男人已经很自然地接上了。
“只是舍不得起来?”
她耳根一热。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现在很好懂。”他把她刚才那句抱怨又还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江见微被堵得没话说,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种很轻的愉悦。
好像被他看穿,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被这个人看穿的时候,她不用害怕自己显得太黏,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不够体面。
因为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嫌弃。
只有越来越深的温柔。
她安静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很轻地揪住了他的袖口。
这是她最近越来越常做的动作。
大概是因为从前太习惯一个人了,所以真正开始依赖谁的时候,动作总是先于语言。揪袖口、拉手腕、轻轻抱一下,这些都像她无意识的小习惯。
可也正因为无意识,才显得更真。
男人垂眸看了眼她的手,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又怎么了?”
江见微想了想,声音很轻地说:“你陪我上去。”
“嗯。”他应得很自然,“本来就要陪你上去。”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她看着他,眼神很软,“你今天晚上,再多陪我一会儿。”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耳根有点热。
可说完以后,她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后悔。
因为她现在已经越来越清楚,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不是丢脸的事。
想被喜欢的人陪一陪,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心情。
而她也越来越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继续装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果然,男人看着她,眸色微微一深,低声回她:“好。”
只是一个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江见微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很细、很绵长的满足。
像有些从前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开口要的东西,现在真的有人愿意一一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