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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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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有风来》

文/桔笙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2026.4.20

去港岛之前,我以为我是去避风的。后来才知道,我是去遇一场台风。——周晏宁

五月的安城,已经有了北方初夏的模样。阳光明媚却不燥热,天高气爽,风吹在脸上还有一丝凉意。

周晏宁刚走出法院大门,后面就传来嘶吼的声音:“黑心律师,帮虐童犯说话,不得好死!”

一个中年妇女被法警拦在台阶上面,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而走在前面的周晏宁也被乌压压的人群堵住了去路。话筒、录音笔、摄像机,争先恐后地朝她脸上怼,闪光灯闪得她眼睛生疼。

“周律师,面对这起虐童案您怎么看?”

“您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律师,您为什么坚持认为被告没有虐待孩子?是证据确凿,还是另有缘由?”

这是周晏宁这个月第二次被记者围堵了,起因是一场幼师虐童案。

按理说,这种案子不需要她亲自出马,更何况就算接手了案子,以她的专业能力,很快就能结案,可偏偏拖到现在。

因为涉事的幼师许静,是她姐姐的女儿赵颂宜的班主任。她姐姐坚信许静没有虐待孩子,这才让她帮忙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

可是她们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许静没有伤害孩子,反倒是孩子的伤情鉴定摆在那里,受伤时间与许静和孩子独处的时段完全吻合。

周晏宁没办法,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舆论和证据之间反复周旋,寸步不让。

她抬手挡住强光,抿着唇没说话,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意,一步一步往外挤。然而人群却像潮水,越涌越紧。

“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紧接着,一只手扒开密密麻麻的话筒,穿过人群,挤到周晏宁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挡在身后。

吴优回过头,冲她飞快地挤了下眼睛,然后扯着嗓子对记者喊:“不好意思,周律师不接受采访!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她一边喊,一边用胳膊肘开路,护着周晏宁往路边停着的灰车走去,拉开车门将人一把塞进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吴优也快速坐上副驾驶,催促着司机发车。

车子发动后,吴优从后视镜看向后面,那群记者对着车尾又拍了几张,有人甚至还想追上来,但随着车子行驶的越来越快,后面的人都变成了黑色的小点点。

吴优拍着胸口顺匀了气,这才从副驾驶扭过头看向周晏宁,表情一言难尽,语气带着点无奈:“你疯了吧?”

周晏宁双臂环胸,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一声不吭,像是没听见吴优在说话。

吴优一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跟了周晏宁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这是想逃避沟通,打算糊弄过去。

她恨铁不成钢地用指尖戳了戳座椅,也不管周晏宁到底听不听,继续训斥道: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较真。那小孩轻伤,算个民事纠纷,判下来也就赔点钱,你犯得着跟张德明对着干吗?你看看刚才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被告,怎么你也想上头条?”

周晏宁像是刚反应过来,睁开双眼,打算随便糊弄两句,目光就落在她不停戳着座椅的手指上,“啧”了一声:“别戳我的座椅,这可是真皮定制的,十几万呢。”

吴优气笑,像泄愤般又重重戳了两下,座椅凹下去一个小坑又很快回弹:“少转移话题,这个案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晏宁知道这是逃不掉吴优的追问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我只是觉得,许静不可能虐待孩子,而且我姐和颂宜都挺喜欢许静的,我能怎么办?”

“觉得?”吴优挑眉,就差把“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写在脸上。

“凭你的直觉?周晏宁,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许静没虐待孩子?那小孩身上可是验出伤来了。这场案子你根本赢不了。”

周晏宁叹了口气,她想起姐姐带着颂宜和她去医院看许静那天。许静手腕上缠着纱布,坐在病床上,看见颂宜进来,下意识伸手捂住手腕上的纱布,怕吓到孩子。

一个虐待孩子的人,会在差点死掉之后,第一时间担心伤口吓到小孩吗?

周晏宁揉了揉太阳穴:“你也是见过许静的,刚工作没多久,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就是喜欢孩子才当的幼师。”

吴优刚要开口反驳周晏宁不要以貌取人,但是想了想她的话又觉得不无道理。

最后她只是“啧”了一声,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转回身去,嘀咕了一句:“行,就你厉害。”

车内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几秒,吴优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竖起食指冲周晏宁比了个“嘘”,电话接通后,声音立刻换了副恭敬地腔调:

“喂,张par......刚下庭,正准备回去呢......好,好,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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