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课安排在下午。小提琴要想入门本就有难度，不似琴键般一按一准音，所有都要靠着记忆和感受去“摸”。专门请的老师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谱子上画圈做记号，然后跟宋崇雪磨——每处标记都来回练了四五次。

“手指放松。”宋崇雪闻言调整，但手腕又僵了。他的手在弦上找位置，升半调的音找了好几次才找到，手指都被琴弦勒出红印。

手机在谱架上，震了一下。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

直到休息时，才看到江临风发来的消息。

「今天来接最最吗？」

「我上完课就过去。」

江临风还发了一张最最趴在窝里的照片，耳朵翻过去一只，露出一片粉色。

“雪哥你今天心情不错。”

宋崇雪打字的手指顿住了，抬头看对方：“我有吗？”

“当然啊。一般人被我这么折磨，早就没表情了。你居然还能微笑不皱眉。”老师也很年轻，说起话来相当直爽。

他一愣，不得不承认这似乎是江临风的功劳。一是今天要去江临风工作室接最最，他迫不及待，所以效率极高。二是江临风电脑上那个神秘微博账号和惊天发言着实令他头大，反倒促使他心无旁骛——反正想不明白，别想了。

“不过雪哥你真的很聪明，学琴的速度实在是快，以后要是打算转行，可以考虑看看学琴哦。”年轻人真心地夸赞，对宋崇雪的学习能力评价极高，并约定了下节课的内容。

宋崇雪背着琴盒走出琴房。

走廊很长，顶上全是声控灯，走几步亮一截。小乔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等他，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看见他进来，把电脑合上了，站起来。

“雪哥。”他沉吟半天，最终还是支支吾吾提醒，“换绑的事，我没让王姐知道。”

“她自己会发现的。”宋崇雪说。

“我知道。那我也不想传话。”小乔近几年难得赌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联系公司动向和宋崇雪先前的问话，他逐渐拼凑出一个大家心照不宣但就是未点破的事实，“我跟着你干也好多年了。”

“有一次，我陪你去跑剧组，人家连资料都不收。你就在门口等着，等人家勘景结束了，再递一次。”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会红的。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每一次都等，你能等到最后，机会也一定会来。”

“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好起来了，大家却走不到一块了。”

“这条路那么长，大家能一起走这么一段，也挺好。”

“毕竟我们的目的地不同。”宋崇雪言简意赅，“走吧，陪我去接一下小狗。”

他没再问小乔的去处，说不定长长的路上又会再聚首。

小乔把车停在江临风工作室门口。工作室的大门常年不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远远就看到阳光充足的玻璃工作间里挤着一圈人头。最最还不知去向。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头挨着头，肩膀碰着肩膀。

没人在干活。

宋崇雪一走进来，热闹的工作间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一只脚刚跨进门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其眼神灼热的程度，让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这群人站得端正，脸上却挂着毫不收敛的笑。

“宋老师好。”KK把手机收了，大声打招呼，才提醒了里面的人。

“宋老师。”小杨也跟着喊了一声，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干净。

宋崇雪看了他们一眼，礼貌微笑问好。最最从里面冲出来，一头扑在他小腿上，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他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它就把他整只手都舔湿了。

江临风在电脑桌前，屏幕上是无数张宋崇雪照片的预览图。同时，手机还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划着，表情很平静。众人对视了一眼，识趣地散开。

“怎么了？突然看起照片。”他问。

江临风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没什么。”

工作室的下午原本很安静。

直到忙完了的KK开始往沙发上一靠，玩起手机，随即给江临风带来一个让他摆臭脸到现在的消息。

KK的ins账号关注了很多圈内摄影，以便掌握风格、学习技术。几百个人中也包括Owen。这个人居然在宋崇雪生日当天发了一条给对方的庆生ins，配图是给宋崇雪拍的特写，配文还在期待与对方的下次拍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