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时装周的明星所住的酒店高度重合,大堂早已水泄不通,高层走廊也有几位女星已经在拍造型照片。品牌这次安排给宋崇雪的是??clore秋冬主打——深灰麂皮枪驳领双排扣西装套装。造型师没有照搬品牌发布造型,而是额外为他搭配了一条皮革领带,在老钱风中加入一点时髦,显得格外有新意。
化好妆,做了发型,接下来就是江临风的场合。
来酒店时,大家已经碰到无数在走廊取景的同事和熟人。江临风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照片如此同质。傍晚就有品牌的秀,时间紧,便不能再出去另觅拍摄地点。一群人头脑风暴,把酒店房间玩出了花。宋崇雪被使唤着,坐完沙发坐椅子,靠完桌子靠架子,最后又被拎着站到墙边,窗帘拉开又拉上。
“坐在地上试试。”服装造型师是江临风的朋友,十分耐心地表述想要的风格,“全副武装的盔甲,但要诱惑人来想象完美武装被卸下的时刻。”造型师为这位造型配了装饰怀表,银色链条坠在胸口,晃荡不停。
“要禁欲的感觉。”造型师用手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诗琪在一旁插嘴,“嗯嗯,就是衬衫扣到最顶上一颗,却能却勾得人想要把它全扒开的那种感觉。”
“你就贫吧。”小乔在边上拍了她一下,江临风却点头。
宋崇雪确实很适合这种表达。“坐在地毯上试试,随意一点。”周围围了一圈人,他语调轻松,“请宋老师用尽全力来勾引我的镜头。”引发一阵大笑,只有宋崇雪看到江临风对着他挑了下眉。
旁人都认为是玩笑,只有他们俩知道,这人话里有几分认真的邀请。
宋崇雪单手撑地。左腿自然地曲起,而右腿随意地伸直。他的目光移动多处,给江临风不断变化的或不屑或专注的神情。
宋崇雪的视线移动得格外缓慢,从地毯某处,再到江临风所穿着的运动鞋。顺着他修长的小腿往上……短促避开后直面镜头。
“衬衫解开试试呢? ”KK他们也凑过来,提了个俗气建议。随即收获江临风一个嫌弃的眼神。但众人很买账,造型师上来替他调整。只解一颗纽扣,领口微敞,仰头时能露出一点脖颈线条。诗琪和小乔异口同声地“哇”。
有人提议则更为大胆:“试试那个躺床上拍的镜头嘛!就是Linc哥,你从上往下拍。”
KK忍俊不禁,给不知情人送去一个敬佩的眼神。
宋崇雪深呼吸,神色平静地听着大家安排,抿着嘴仰面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的位置都刻意调整过,和谐又平整。江临风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拿着相机对着他。
宋崇雪一手搭在松开的领带上,掀起眼皮懒散地朝上看。江临风把相机拿远,调了下参数。镜头还未对准宋崇雪。两人的目光先撞在了一起。宋崇雪的眼神显得他像弯了又弯的蛇,一瞄准目标就快速出击。丝丝吐着蛇信,似乎立刻就能把猎物拿下。江临风按快门的动作不停,感觉耳垂隐隐作烫。
江临风跳下床给大家看片子,短暂地喘口气。
“哇塞,好色。这构图也太牛了吧!雪哥,你让我感到陌生。”
“懂懂懂,就是突然开辟了新的赛道。哥也可以走一下熟男路线。”
江临风身后一群人讨论得热络,丝毫不顾他的死活。宋崇雪尽力绷住,心无旁骛地进行角色演绎,尽心尽力地勾引镜头。而江临风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居于被动?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在床上。根据镜头画面调整,一手撩起宋崇雪的领带,末端出了画。KK和诗琪在夸张地大叫。造型师则连声夸赞,说画面极致冲突感和性吸引力。
江临风一手抓着领带,单手抓着相机拍。锐利的眼神没有错过宋崇雪慌乱的瞬间,同时也发现了对方狼狈咽口水的动作。
两个人呼吸都急促,房间的空调仿佛罢工。但实际这家新建酒店的冷气一直给得很足,或许只有他们两个在升温。
他们离得那么近,发烫的耳朵鼓膜感受到的似乎是对方的心跳。
宋崇雪就这样不设防地躺在他身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矜持又克制的邀请。若没有旁人,江临风大概会马上栖身下去,心甘情愿地坠入这个小蜘蛛精心设下的大网中。
江临风哑着声音夸他:“宋老师真厉害,这几张都很完美。”他嘴角翘起相当明显的弧度,是只对镜头下宋崇雪一人展现的微笑。
随后又有人提议,“床照拍完了,是不是可以去浴室拍几张?”助理们语出惊人,宋崇雪眼睛瞪大,嘴巴也微张,比出了一个“哈?”的口型。
其实宋崇雪跟浴室这个场景实在有缘,几次电影和杂志的拍摄都逃不了温热水汽和不透明玻璃。
他脱了外套,撑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江临风用相机对准镜中人。意图表现的只是一种晨起洗漱的居家状态,但又让人想入非非。你仿佛能想到这个人,被清晨的阳光叫醒,嘟囔发出一声牢骚,从被子里伸出一节白皙裸露的胳膊,去拿床边的睡衣。
江临风开口:“宋老师躺浴缸里试试。”宋崇雪惊讶地瞪他。眸子又深又黑,把控诉的话藏得很紧。江临风用一种期待甚至渴望的目光回看他,瞳孔深处燃烧起自私的俗欲来。对方认命踏入浴缸时,他还贴心地搀扶。手掌紧紧地握住对方手腕,确保宋崇雪能躺在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
江临风音色诡异,表述又冠冕堂皇:“宋老师现在可以停止诱惑。用你最清纯懵懂的状态,给浴缸这个场景多一点反差感。”
他的双眼立刻变得清澈。像宁静的海。
卫生间的空间太小,几个人头卡在门框边上凑热闹。
狭小空间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两个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时间都为之静止。
此时江临风的眼睛完完全全暴露了侵略性,他的目光像野兽。一寸一寸,看穿宋崇雪的包装,撕光他身上的布料,一瞬不瞬地盯去,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又像把他整个人吸进自己的身体。宋崇雪视野中的其他人已经自动模糊,江临风每说一句话,那群人更要变透明一点。
小而窄的浴缸,其实躺起来并不舒服。但他已经完全忽视腰腹以下被硬物硌着的痛感。所有情绪像胀满的气球,在与江临风对视的那一瞬间又被戳破。这种乍然爆破的羞怯争先恐后地飞出来,冲上天空。
宋崇雪本能想躲避对方的眼神,可又要敬业地去凝视镜头。他努力地调整心态和状态,拿出表演时需要投入的情绪。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成熟的、没有情绪波动的人,而非一个没谈过恋爱、只对视就会脸红的愣头青。
“好了,宋老师辛苦。”江临风一本正经,绅士地伸手,想要拉宋崇雪起来。
江临风把先前那些藏着掖着的喜欢全部攥在手上,一股脑塞到宋崇雪的手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摩挲宋崇雪的掌心,贪心地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与湿滑,眼里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