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宁搜寻了一圈没看到人,余光一撇,发现许傅南坐在她掀开帘子的那一侧,正对着徐茴之前坐的位置。
也就是说,她上车后刚好坐到许傅南对面。
许傅南双手环胸,闭着眼睛,似乎对周遭无感。
沈江宁有些犹豫,考虑要不要去后面那车。
如非必要,她不想和许傅南共处一室。
她正想着,腰间别的对讲机刺啦响了一下,传来有些失真的声音:“喂喂喂,沈队坐好了吗?怎么没声啊?喂喂喂?听得到吗?”
对讲机声音很大,很刺耳。
“听得到,开车吧。”
沈江宁没时间再考虑,她摁了对讲机,两手一撑,爬上了车,坐在了许傅南对面。
因为过道躺着人,沈江宁只能踩在这人两腿中间的地板上,然后转身坐好。
她进来带着一身冷意,在温热的车内扩散。
但许傅南没有睁眼,表情变也没变,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漠不关心。
沈江宁觉得许傅南对她的态度很奇怪,如果说他想要忘记之前的事,他在见面时又处处针对;如果说他仍耿耿于怀、斤斤计较,他又表现得如陌生人那般客气疏离;如果说这都是伪装,但是……
沈江宁和许傅南对视过几次,在没有人注意、不需要恭维和隐藏自己的时候,他注视过来的眼睛透露着一股安静。
没有恨意、没有嘲讽,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是观察、也不是打量……
沈江宁无法形容,只觉得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沈江宁又想起赵子琪说的话:
“胖头驴就是个老色鬼,什么人都不放过。”
“反正小洛说老驴看上许队了,借着统计设备的由头把人按到仓库里了。”
是这几年的经历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这个世界的伦理道德早就崩坏,已经成了魔鬼的地狱。
不管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只要你没有绝对的武力和地位,就只能遭人欺辱。
尤其是相比于Alpha和Beta,Omega天生体质偏弱、又容易被诱导发情,如果不是斯麦尔公司的保护,Omega早就沦为玩物和X工具。
怪不得他需要伪装。
沈江宁盯着车头的监控屏幕,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许傅南。
早上赵子琪说许傅南是Beta时,沈江宁才反应过来,许傅南已经不是他们那个世界中所定义的男生,而是有着ABO的性征。
三年前,他们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不知道怎的,两人都开始发热。
发热过后,沈江宁发现自己长高了、那里居然变粗变大。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人在一定年龄时会进行二次分化,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
沈江宁分化成了Alpha,至于许傅南……他分化成了Omega。
Alpha是天生的战士,他们的体力、耐力、速度等等各方面几乎都在人类平均水平之上,这让他们在艰苦的环境里更容易活下去。
至于Omega,在混乱时期,Omega向来都是交易货币或者战略物资。
虽然分化成了Alpha、还是Alpha中身体素质都在最佳状态的那一批,但沈江宁觉得自己这几年过得并不轻松,很多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有时是因为环境太过危险、有时是因为别人的暗算。
在这三年里,她时常觉得痛苦和绝望,那许傅南呢?作为一个Omega,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经历了什么?他心里怎么想?
或许是车内有点热,许傅南的面色变得红润。
车内没开灯,除了监控屏幕,只有从透明窗打进来的光。
但外面天气阴沉沉的,路上枝丫横生的树也投下阴影,这让车内也不怎么亮堂,只能勉强看到人的面部轮廓。
车尾的门帘上有两块褶皱的透明塑料,透过来的光倒是稍微抬亮了一小块地方。
许傅南靠在铁皮墙上,微弱的光正巧投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面部轮廓,他眉眼间的那股冷淡疏离感也消去了一大半,显出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的好看来。
他仍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的前进轻轻摇晃。
可能是觉得有些干燥,许傅南突然抿了下唇,淡粉色的唇瓣微微被顶开,漏出一点湿润的舌尖。
沈江宁移开眼。
心里那点气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