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感到脸热。
河畔有空荡石板,有斑驳苔绿覆于其上,秦知渟不在乎这些,拉着褚子熙坐下。
她轻轻笑了声,带着释怀的心情,再次言谢:“褚子熙,谢谢你。”
让她久违的感受到母妃的温暖。
记忆里,母妃也是钟情山林美景的人,即便长居宫闺,庭前也种满了梨花树。
她总是抱着自己,温柔地给她读着各式游记,鬼异奇谈,为年幼的她织起一个个美梦。
北境终年不化的雪山,苏杭诗情画意的桥栈,甘州穿梭沙漠的商贩,还有渝州四季常绿的千里丛林。
秦知渟一直期待着,能走出这座都城,去见一见母妃口中那些梦幻亦或奇险的景色。
去她去过的地方,尝她尝过的美食,永远留有她年轻张扬的样子。
而不是缠绵病榻,摇摇欲坠的病人。
她突然无法自拔的想念母妃,在这个夜晚,在她来过的地方。
秦知渟心生感伤,偷偷抹了把眼泪。
泪光中,一只手递来手帕。
秦知渟哽咽接过:“谢谢。”
她都数不清今天跟褚子熙说了多少声谢谢,可每一声感谢,都蕴含着她真心的谢意。
而非客套和疏离。
她敛起陈杂的心绪,久违的跟人聊起自己的母亲。
“我母妃以前并不喜欢花草植被,可是进宫后,她总是搜集各地的草木花卉,进而挪进宫来,可即便皇宫有再好的培育匠人,再细致的温养照顾,也依然活得不长久。”
秦知渟仰头,望向藏在溪流后的重重树梢:“小时候我不懂母妃何意,直到我从书上看到文人描绘的山川河流,奇石怪潭,那是四四方方的宫墙里不会有的东西。”
而后,她语气逐渐变得沉重,“也许那才是母妃心心念念的东西,就犹如山野里一株野草,自由奔放,不为谁而活。”
而不是被她和弟弟困缚在高墙宫苑中。
临终前,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当你历经千帆后,你才真正有了选择。
褚子熙低声问:“那为何这么多年,殿下始终没有离开过上京呢?”
“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又或者我是在等一个契机。”
也许褚子熙进京,就是那个她等待了许久的契机。
让她更加坚定了离开京城,去查探旧案,为亡者沉冤昭雪的信念。
“若殿下还在等待契机,那为何不能是我?”
秦知渟微怔,呆愣的望向他。
褚子熙眸光灼灼,“云墨诗会时,我尚且孤傲,殿下问我是否有心慕之人,而我的答复是希望能与未来夫人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但殿下可知,那日说完后我便后悔了。”他自嘲道,“端午过后,我一直在思考,殿下拒绝我的原因,若是没有一丝喜欢,为何不能应允我的求娶?”
直到现在,褚子熙也想不通,明明殿下曾言,若是嫁人,陛下便准允她离京,前往千里之外的充州,查探她想要的真相。
而她对婚嫁夫婿的要求,不外乎人品端正,兴致相投的男子,这些他都是符合的。
更重要的是,殿下也曾有过试探的行径,为何在他踏出那一步时,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呢?
褚子熙眼眸透着满腔恳切,“所以我不甘心,想跟殿下乞要一个答案。”
“因为我也心慕于你。”秦知渟声音如羽毛般轻柔,如神女的低喃,“因为心慕,才不能辜负你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