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渟许久没踏进后宫。

高墙红砖，仍旧忙碌不停的宫人。

年复一年，从无改色。

秦知渟也实在厌倦了这样的风景。

她自嘲笑了笑，转而朝着若溪住的华熙殿走去。

皇兄并未娶正妻，宫中嫔妃也仅杜若溪一人。

华熙殿几乎是后宫中最为热闹的地方。

秦知渟走入宫苑，远远便瞧见躺在贵妃榻上昼寝的杜若溪。

随侍的宫女见她出现，忙弓腰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惊动缠绵睡意的自家娘娘。

杜若溪半睡半醒间，恍惚听到“公主”的字样，掀开眼帘一看。

果真是渟渟。

她忙起身，惊喜道：“渟渟，你入宫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

秦知渟出声解释：“临时起意进宫，顺路来看看你。”

杜若溪遣退左右，拉着她的手，低声问，“你有没有问过陛下赐婚之事，下个月可就是你的生辰了。”

秦知渟老实答道：“问了，没成。”

“那就好。”

杜若溪可算是放下了心。

秦知渟突然问：“若溪，你还记得幼年时的事吗？”

杜若溪轻抿了口茶水，投眸望她，“自然记得，怎么了？”

“母妃去世那年，我生了场大病，你还有印象吗？”

秦知渟也曾这样问过段叔，可是他总是躲闪搪塞，不愿吐露实情。

母妃离世，对幼年的她来说固然心伤，可怎么会让她忘掉了关于褚子熙的一切呢？

秦知渟想不清，晚卿当时不在京中，皇兄也不清楚内情。

思来想去，只有常住宫中，和自己最为亲密的若溪会知晓一二。

杜若溪思索半天，声音迟疑，“好像是吧，当时梨妃娘娘去世都有小半年了，你突然很伤心，跑去梨苑偷偷哭，又下了大雨，被发现时已经高烧昏迷不醒了。”

杜若溪回忆往事，心有余畏，“当时皇后娘娘都吓坏了，严责了你身边的嬷嬷，好在太医诊断说你是惊吓过度，没过多久就好了。”

秦知渟眼眸带着希翼，“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去梨园吗？”

杜若溪摇了摇头。

秦知渟失望的收回目光。

“不过你昏迷时段叔来过，收走了一些你的东西。”

杜若溪的话让秦知渟重燃希望。

她急切追问：“在生病之前，我有写信或是收到别人的来信吗？”

“没有。”杜若溪语气肯定，“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你以前经常写信，也时常会收到京外来信，但早在梨妃娘娘去世前的半年，你就没有写信收信了。”

也就是说，在她生病前，就已经和褚子熙停了书信往来吗？

是因为当年范如如去世，导致褚子熙选择与她断联吗？

秦知渟只能这样想。

可冥冥之中，她觉得真相并非如此。

*

五月初五，端午时节，顺天府在洛河举办一年一度的龙舟比赛。

来自路秦四境的队伍所设计出的龙舟各有千秋，其背后是风情民俗的支撑，每一只龙舟的登场，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特色。

参赛队伍须从县州选拔中晋级，最终决出十五支队伍赴往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