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住在山腰道观里的?”
“是。前几日特意求了九公主的允准,许我暂住此地。”
“哦,原来如此。你与她相熟?”
芙玉本来心里害怕,想用九公主的名头吓唬他。没想到,那人不但不畏惧,反而还敢追问。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莫非,是来温泉行宫游玩的皇子?
“民女与左相明府长媳相熟,与九公主见过两次面。得公主照拂。”芙玉走得很快,却甩不掉那人。
“丈青霄啊!怎么哪儿都有她?”
听着这语气不对。芙玉生怕给表嫂带来麻烦,忙解释一二。
“表嫂自小在这山里长大,把这道观当做半个娘家。这里自然处处都是她的痕迹。想必,山下的守卫与她相熟。”
“表嫂?你是左相家夫人的侄女?”
“正是。”
“为何不住在相府,偏要住在这观中?有什么说法么?”
芙玉心中恼怒,没见过这样追着一个女子刨根问底的人!可是,又不敢得罪,便只能斗胆推出去,让自己脱身。
“九公主听闻血月之事,心中担忧,又找不到可心的人来祝祷祈福,便将这份荣耀交托给了民女。”
皇帝皱起了眉头。
“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儿?”
芙玉不答言,脚步走得更快。不一会儿就爬了一半,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放下网兜歇息。
皇帝站在她五步开外,装作不经意扫了两眼,又故作深沉向远处眺望。
芙玉也不敢回头,心中七上八下,将那人骂了六七遍,沉着脸继续赶路。
“来,我帮你拎。你还没说,捞这些东西干什么。”
芙玉刚要谢绝,就被男子近身,夺走了网兜。她立刻板起脸。
“民女不知公子是谁,看仪容装束,想必是此生都无缘得见的大人物。古语有云,男女不亲授,宁亲笔父书。又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民女先行一步,请勿跟随。”
皇帝笑道:“你要回道观,我也要回道观,本就是同路。古语还说过,但使胸中无愧怍,一生长作太平人。何必假意迂回?”
芙玉无言以对,闷头爬山。
皇帝勾起嘴角。
“果然如我所料。厉害劲儿撑不过三句话,就烟消云散。”
好不容易走到观门口,忽见门里探出个人来。
“大姑父?”
“芙玉丫头?你没回乡去?”
来不及细问,左相脑中一根弦断了。如晴天霹雳,劈的他头晕目眩。
“银光、银龙、北方道观、女子、皇帝后宫、冲了皇后、不辨好坏、皇帝圣意!”
一切串联起来,竟然真的全都应在了芙玉身上。
“莫非,是丈青霄为了自保,设下诡计,将芙玉推出去做替罪羊?”
左相怒不可遏,右相一看不远处气定神闲的皇帝,立刻推了左相一把。
“皇上叫老臣好等。想必,这位姑娘便是勤来打扫上香的人?”左相立刻先出声,不着痕迹的扫了赋予一眼。
皇帝点点头。
“都是朕家里那位公主的安排。”
芙玉瞠目结舌,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完了。我方才脾气不好,竟然敢对皇上出言不逊。我该怎么办?”
“皇上恕罪,微臣一位您要多逗留一会儿,便自作主张先上了三炷香。”右相下跪请罪,眼神朝着芙玉一扫而过。
芙玉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跪地。
“民女颜芙玉参见皇上,望吾皇安乐,永享太平。方才有眼不识泰山,口不择言,还请皇上饶恕民女无心之罪。”
她这一跪拜,皇帝又看见了发间的水晶簪。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疑惑。
“恕你无罪,起身吧,地上凉。”
芙玉咬牙站起身来,撑住满心的惶恐,不敢露出半分不雅与失态。不断的告诉自己。
“早听说过皇帝英明神断,想必不会在意小人物无知的冒犯。一定要小心应对,规矩万万不能错!大姑姑教过该怎么回话!”
“芙玉?快回话!”
正胡思乱想,背后的左相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回……回话?”
原来,方才皇帝问话,她太过紧张,竟然没听见。
皇帝笑道:“瞧你吓得,怕朕提起金流年?”
“金……金流年?”
“是啊,你头上的簪子,不是他送的?”
芙玉忙拔下簪子捧在手心,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皇帝眼神一直,呆住了两息。
“朕随口一问罢了。”
芙玉忙下跪:“回皇上的话,这海棠原本是九公主戴着的。仲月初九那日,表哥表嫂邀九公主与探花郎质子等人来此赏雪。九公主不慎遗落此物。昨日,民女扫雪的时候,看见墙根底下亮晶晶一片,这才收了起来。民女私自动用公主之物,还请皇上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