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以为两个丫头不小心又点着了灯笼,刚要上前查看,就看见天边出现长长的一道银光,跟明月争辉。
“哎呀不好,扫把星来了!”
“扫把星?”明无寐立刻出了门。丈青霄跑出来给他披衣裳。
“娘子,不是银龙吗,怎么会是扫把星?”
丈青霄也目瞪口呆。
“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原来,古书上说的银龙,竟然是人人讨厌的扫把星!”
明无寐心急如焚。
“这可怎么好?扫把星不详,人尽皆知。即便你舌灿莲花,蒙过了皇上和满朝文武,也懵不过百姓。你先前的说法要改一改!”
“怎么改?去问问你爹?”丈青霄记得直跺脚。
“别急,我先想想。事已至此,我爹娘定会避祸,不会见咱们。”
二人想谈到深夜。
宫中,帝后与满宫嫔妃都看见天边那抹亮光,吓得不敢出门。整个皇宫静悄悄一片。
第二日早朝,丈青霄早早等在了宫门口。钦天监监正意气风发,上来打招呼。
“丈娘子神机妙算。果然是一条龙。可惜,是个未成形的蛟龙。主灾祸,兵变,瘟疫饥荒,奸臣当道,甚至,天下易主!”
丈青霄幽幽看着他。二人对视片刻。
监正失了分寸,满脸的庆幸与幸灾乐祸遮掩不住。
可是,他却看不透丈青霄的心思。不只是他,路过的官员也捉摸不透。
入朝,监正大人立刻上前请奏,要治丈青霄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冒犯天颜、欺君之罪。
皇帝神色却有些惫懒。
“依你之见,这突如其来的呃扫把星,又是个什么寓意?”
“突如其来”四个字,一下子就浇灭了监正心中的得意。
“皇上。如臣昨日所言。不论是银光坠月还是扫把星,都主灾厄。或是兵乱,或是瘟疫灾荒,又或是奸臣当道,都从北方而来。”
一句话打翻一船人。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一阵风暴。
“监正大人这话说得轻巧。我万家世代尽忠,驻守北方边关。怎么,你是说我们会抵御不住外敌,失了城池?还是说我们就是奸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雪灾连连,我户部掏空了半个国库。我军将士被冰雪冻坏了脚,都不喊一声疼。坚持运粮草到各地赈灾。你这一句话,我们不但无功,还有罪了?难不成,使我们合伙私吞国库?”
“就是,朝中一向平稳。北国战事停歇,还送来了质子以表求和之意。怎么到你嘴里,朝中奸臣当道,边关战乱不休。你安的什么心?”
这钦天监监正一句话不慎,立刻损了自己积攒二十多年的清誉。
左相上前一步。
“皇上,监正大人只是说了些可能会发生的事,并非断言。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监正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磕头不断。
“是臣失言。方才所说,只是古书上记载的事情。”
皇上眼神冰冷。
“那你说明白点,这扫把星,要持续多久。如果它消失之后,你列举的那些灾祸罪孽,是不是可以避过?”
监正不敢妄言,低头沉思。
左相右相等人心思一动,立刻抓住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用词。
“罪孽?这祸患都没掰扯清楚,怎么先谈起罪责来。难不成皇上想……”
两位丞相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成算。
“监正大人,说不出这扫把星逗留的时限也不要紧。你只说,有没有未雨绸缪的法子?”
“是啊,当初九公主身弱,你寻了个替身之法。果然有效得很。如今,你再想个法子,帮我等脱去这个罪责,应该不难吧?”
左相口中,“罪责”两字咬的颇重。监正大人一个机灵,明白了什么。
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皇帝那张不变喜怒的脸。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完了。他浑身瘫软,眼前发黑,咬着牙硬撑着不敢倒下去。
“皇上,这是大事。应当下罪己诏。然后去往北城之外第一个道观里祭天。”
左相眼神一冷。
“这厮死到临头,还想着把丈青霄拉下水!果真卑鄙无耻。”
右相疑惑问道:“大胆,竟敢逼迫皇上下罪己诏!你有几颗脑袋?”
“监正大人好大的口气!如今天下太平。冬日里的小灾小难年年都有。何至于下罪己诏这样严重?”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骂的那监正大人瑟瑟大豆,有苦难言,只得闭嘴不开口。
许久之后,只听到皇帝一声叹息。
“朕答应你!只盼望天下归心,百姓安居。如今天降异象,若朕惩罚了自己能帮天下人避过灾祸。朕心里也是高兴的!”
“吾皇英明!皇上千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