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两个丫头的打扮,再看看自家的朱琼绿瑶两个,高下立判。
“瞧着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千金小姐。高门大户家的丫头也能自己随心妆扮么?你们两个是家生的,还是外头的?”
明月忙低头,却只回后半句话:“奴婢是家生的,奴婢的娘是专管各房清供的婆子。”
晨星还算乖觉。
“回少夫人,奴婢是外头的。原本在夫人房里伺候,昨儿夫人特意拨了奴婢过来。奴婢的妆扮,是夫人许了的。说跟在少夫人身边,不能显得太没气色。”
丈青霄点点头,闭目养神。
头发梳好,晨星接手,细细为她抹头油的时候,听见明月小声教训绿瑶。
“珠串哪有单串的?一十八颗盘作两匝,或二十七颗盘成三匝。不懂得不知道问?”
丈青霄一拍妆台起了身,胭脂水粉撒了一地。
“绿瑶是你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我的人,几时轮得到你三番两次的教训了?”
明月一愣,款款下跪。
“少夫人别生气。奴婢只是怕丫头不懂,万一出错,让少夫人丢了颜面,这才多嘴提醒。”
丈青霄一指晨星。
“你去穿珠子,给我穿个一百零八颗的。”
“是,奴婢这就去。”
丈青霄又一指明月。
“你去将那件烫坏了的花衣裳拿来,我今儿就穿那一件。烧坏的地方,你立刻给我补好,现在就补!”
明月伏在地上,声音倒还算冷静。
“回少夫人,奴婢擅长束发,针线活儿实在粗陋。那件衣裳是晴空罗的料子,奴婢实在不敢上针线。”
丈青霄冷笑。
“一件衣裳都不能补,要你何用?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需要在我这儿伺候。”
明月这才害怕,脊背微微颤抖。
“可是,少夫人饶了我吧。夫人特意点了奴婢送过来伺候,若是有什么差错,夫人面儿上也过不去。还请少夫人垂怜。”
丈青霄向来吃软不吃硬,一听这话,心火更旺。
“你倒是聪明伶俐,知道拿你家夫人来压我。你也不打听打听,宫里的活宝贝九公主,在我跟前也少不得要讲三分理。怎么,是你比九公主尊贵,还是你家夫人比九公主尊贵?”
明月瑟瑟发抖。
此时,窗外却传来个恼怒的声音。
“丈青霄!怎么我每次来,你都在背后说我坏话?你家婆媳针锋相对,干嘛要拉扯上我?”
丈青霄怒气未消,草草行了个礼。
“公主你来瞧瞧,这两位是个丫头的样子么?分明是给我找了两个主子,专门来弹压我。”
萧常碧扫了一眼,看见两个丫头装扮确实出挑许多。知晓其中的意思,便没有答话。
丈青霄抱怨:“哪有新妇进门,就上赶着给屋里安排新人的?”
萧常碧忖度片刻。
“按常理说,京城大多人家都会这样。家养的也好,新媳妇带来的也好。尽早放在屋里养着。至于开脸不开脸的,边走边瞧呗。”
丈青霄哑然,一屁股坐在妆台前。
“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萧常碧的脸一红。
“你问我干什么?我又没成过亲!再说了,将来我招了驸马,只有我找侍妾的份儿,哪儿轮得到他去?”
丈青霄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头晕目眩起来。
“朱琼,快去厨房拿点儿早膳来。不拒什么,是吃的就行。”
晨星心急,忙跪下央求。
“少夫人,老爷夫人已经等后许久,再耽误时间的话,只怕会惹祸上身!”
丈青霄嗤笑:“难不成,还能休了我?”
晨星点点头。
“请少夫人听奴婢一言。越是名门大族,规矩越是森严。新婚第二日,敬茶倒是小事,敬完茶之后,见庙礼才是头等大事!”
绿瑶也上前弯腰苦劝:“少夫人,此礼未成的话,这场婚事便可以不作数。若是闹大了,咱们只有被赶出门的份儿。”
九公主郑重点头。
“你家丫头比你懂事!”
丈青霄却忽然自在起来,半点也不急。
“所以说,我的命还不算差。这不,公主你刚好来做我的救星。九公主到访,与我闲话叙旧,耽误了些时辰。谁敢寻你的不是?”
萧常碧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在宫里嫁祸我的事儿,我还没敢你算账呢。这次你又来这一手?哼,以后可别想着我会来看你!”
萧常碧怒气冲冲,提着裙子就出了门。
朱琼跑进来,端来一碗燕窝,一碗樱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