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留步,臣有件要紧事要说明。还请顾姑娘回避片刻。”明无寐拦在二人身前。
顾盼枝低头离去。
丈青霄看明无寐月朗风清的模样,不似平常,心中忐忑不安。忙举了团扇,掩住下半张脸,站在窗下抬头赏月。
明无寐定了定心神,上前半步。
“你就站在那里说话!靠这么近,叫人瞧见算什么?”
明无寐只得退回原处。
“郡主,能否把那水晶海棠还给我?”
丈青霄脑袋再一次嗡鸣。
他什么意思。是看透了我的诡计,要断绝往来?
明无寐干笑两声,刚要说话,就被丈青霄打断。
“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光明正大的要,谁又能说你什么?这样遮遮掩掩的讨要,叫人误会。”
说着,摘下海棠丢进他怀里,扭头就走。
明无寐一把将其塞入怀中,却不小心被尖叶刺在胸口,哎呦一声。
已经出了门的丈青霄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看见他捂着胸口。
初秋天气未凉,穿的单薄。血珠很快就在他月白的衣襟上氤出一朵红海棠。
丈青霄吓了一跳,忙掏出手帕上前,想帮他按压伤口。却又想起男女之防,只得停下脚步,将帕子丢在他明无寐怀中。
“你……我不过刺你两句,你捅自己干什么?”
明无寐哭笑不得。
“不碍事,划破一点皮而已。我知道你不爱海棠。今儿特意戴出来,一定是已经想好了……”
丈青霄脸颊发烫,看见阁楼上有人探头探脑的偷听,忙止住他的话。
“你明白就行,我还怕你怪罪呢。如此甚好。”
明无寐点点头,神色忽然又踟蹰起来。
“我再多嘴问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丈青霄眨眨眼,不明白。不就是让他早点成亲,断去流言,从此不再来往?有什么值得深思的。便郑重点头。
明无寐心下大定。
“我今晚回去,便会向父亲提此事。”
丈青霄满面堆笑。
“应该的应该的。就此别过!”
二人分开。丈青霄心情愉悦,上了湖边一艘小船。
明嫦曦心乱如麻,知道自家哥哥又闯祸,正唉声叹气喝闷酒。
看见丈青霄闯进来,船身摇晃站立不稳,便伸手扶了一把。
“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个有封号的郡主,怎么不多带几个丫头服侍?看人家九公主,出门多威风!”
丈青霄冷哼。
“说得轻巧。我这样穷酸,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月四十两月例,一大半都养了公主府的下人。人家九公主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我拿什么跟她比?”
“瞧你这腻烦劲儿。欸,我瞧质子生了大气,一言不发的走了。你打算怎么办,不去开解开解?人言可畏!你还是不懂。”
丈青霄想起方才明无寐的话,心中一松。闻到浑身酒气,便往桌上的香炉填了一把香粉。
“我不急。你要着急你去哄他。”
没想到,一把香添多了,船舱云雾缭绕,呛得人眼泪直流。
“罢罢,你要是嫌我多话,犯不着点这么多烟来堵我的嘴。呛死我了。起开,让我先出去。”
明嫦曦负气离开。
丈青霄站在船头,听见苍翠楼上笙歌鼎沸,鼓乐喧天。湖边亭台楼阁下,灯火辉煌,笑语喧哗。
“我到底是个外人!哪里也融不进去。等几个月流言平息,再想办法对付孤鸿,毁了亲事,我再回山里躲着去。”
百无聊赖,丈青霄蹲在船头,心里总是不由自主闪过明无寐今晚那狂放不羁的神情。
“其实,此人长得英俊挺拔,又有贵族子弟身上难得一见的侠气。这样的人物,不该是小性儿的人。难道,我误会了他?”
胡思乱想着,顺手捞起脚下飘过的一只纸船。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原来是放灯祈福,祈求找个世间独一无二的郎君做夫婿。哈哈哈。”
再捞一盏莲花灯。
“皎如月,肤凝脂,秋水如神玉为骨。”
“求美貌?能有用才怪。样貌都是父母给的!”
正看得欢快,就听见有人大声叫嚷。
“清平郡主太过分了!捞我们的花灯偷看?”
丈青霄抬头,看见七八个姑娘叉着腰叫嚣。
“郡主怎么做起贼人来了?”
“岂是君子所为?”
丈青霄赶紧将花灯放回水中。
“我又不是君子!”
“你……”
“别急嘛。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有正经的道姑在你们眼前,何必舍近求远,请月上嫦娥帮你们圆梦?”
几个姑娘眼神一亮
“对啊,郡主可是皇家道观里正经的道姑,跟那些街头骗子可不同。郡主,你会不会看相算命?”
丈青霄点点头。故作高深。
“师傅有言在先,每年只许给二十个人看相。今儿看在你们诚心的份儿上,便应了你们的请求。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