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无寐呸的一声,吐出几个果核。
“只听说过给佳人送金屋,送星辰,送江山的。没听说过送果园的。要不,连后院儿的鱼塘一起送出去,听着大气些。”
云贵妃面色讶异,盯了明无寐一眼。忽然咳嗽几声,捧心扶额。
“不好,难不成,是中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乱作一团。九公主横眉冷对,北国使节面如土色。
眼看着贴身女官目光灼灼,盯着北国使臣,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前去将其拿下。
云贵妃连忙强撑着身子摆摆手。
“老毛病了,不妨事。咳咳……”
北国使臣吓得面色苍白。
“许是中了暑气。娘娘快回宫吧。请太医诊治最要紧。”
“不必,怎么能扫大家的兴致?本宫歇一会儿就行。”
孤鸿上前跪地请求。
“贵妃娘娘,不过是游园罢了,不拘哪一日都可以。眼下,身子要紧。若是娘娘贵体有恙,我等难辞其咎,万死不能赎。”
“请娘娘回宫歇息!”
众人跪地请求,云贵妃才被搀上轿撵,由九公主陪着回宫去。
贵妃一走,群龙无首。众人一哄而散。
一入宫门,云贵妃恢复如初,赶着便跑去了皇帝的勤政殿。
“皇上,有一桩大事!嫔妾瞧着,明家大公子对咱们这位清平郡主有私情!”
皇帝从小山一般的奏折堆里抬起了脸。
“哦?这小子终于开窍了。老大不小了还不近女色。朕还以为他有什么癖好呢,吓得解了他的职,不许他在我眼前晃悠。看来是我多心了。”
云贵妃笑的花枝乱颤。
“皇上就爱打趣别人!此事可大可小,嫔妾不知如何处理,只好托病回宫,说与皇上听。”
云贵妃细细的说完方才的事,皇帝吃完了一碗凉粉儿。
“嫔妾知道。三年之期不过是个幌子。您爱女心切,将京中好男儿聚在一处,供九公主慢慢挑选。可是,闲言碎语是最能伤人的,恐怕……”
皇帝将碗筷推开。
“朕的女儿,其实外人能轻易求到的?风言风语不可怕。有的人杀人如麻,史书上却赞其英武不凡。有的人只是改嫁,就被骂到遗臭万年。可见,世人多媚上欺下,蠢货罢了!”
“皇上的意思是?”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云贵妃顿时娇怯扭捏,靠在皇帝肩头。
美人入怀,皇帝被勾起些年少心事。
“朕若想为她定终身,只需一道旨意。可是,若是不登对,朕岂不是辜负了韶华轻狂,成了个打散鸳鸯的恶徒?”
“那,如何跟北国质子交代?”
皇帝捻须一笑。
“朕一国之君,何须给个毛头小子交代?有一天,他会感激朕的。”
说着孩子们之间争风吃醋的小事,勾起皇帝贵妃之间旧日的旖旎。二人忙里偷闲,温存数日。
第二日,左相明无垢上朝的时候,总感觉大臣们的眼光,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上瞟。
皇帝一见明无垢,眼中浮现出玩味。探着半边身子问:“你家大公子入辟雍三年有余了吧?倒算得上是守礼节欲。不像朕的那几个儿子,早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明无垢的心突突直跳,万般猜测一一闪过。
皇上为何提起这个?难不成,是疑心我想要利用儿子的婚事做些什么文章?文武百官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揣测?不行,得赶紧为他定了终身大事才行!
“皇上,犬子不经事,劳圣上挂心。臣心中倒是思量许久,只是,怕他年轻不稳重,辜负了旁人。”
皇帝眼神一亮。
“瞧上谁家姑娘了,跟朕说说。朕帮着相看相看。”
左相平日里哪管这些事?此时忽然看见右相歪着脑袋看热闹。便伸手一指。
“右相家的幺女端方舒雅,极是出挑。不知,我家小子会不会辱没了人家。”
右相浑身一震。
“哎呀呀,我家孩子都被她们娘亲惯坏了,不成个样子。这不,家里大女儿出嫁三年有余,昨儿回来哭闹,说是自家婆母偏疼小儿子,给她脸子瞧!说出来叫人笑话。”
身为右相亲家的刑部尚书虎躯一震。
“没有的事儿!不过是媳妇妯娌争着办宴,争恼了吵架拌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皇帝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早朝比往日多进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结束。
憋到出了宫门,左相一把扯住前面的礼部尚书。
“老头儿,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快如实说。是不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又闯祸了?”
礼部尚书双眼一眯。
“除了圣上,谁还敢在你眼前嚼舌根?怪不得你不知道。你家那大公子呀,果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大庭广众之下,要抢那北国质子的未婚妻呢!”
明无垢两眼一黑。
“清平郡主?”
“可不是!真是年少有为,有血性!”
明无垢脚下一绊,差那点摔个狗啃泥。礼部尚书赶紧上前一扶。
“你小心些!哎,咱俩是老交情,我不得不嘱咐你两句。趁早给孩子安排个通房,别给憋坏咯。元阳太盛,会伤身的!”
明无垢臊得满面通红。
偏偏,时任礼部左侍郎的金流年在侧,开口便说了实话。
“我查了两天。京城不少地方都开了赌盘。赌明无寐与孤鸿,谁能抱得美人归。您家大公子一赔三十。可见,京中闲人并不觉得他有机会。”
“赌坊?”
“是啊。不过,听说云贵妃压了一百两纹银在明无寐身上。可见,皇上还是偏心咱自己人!”
明无垢急的抓耳挠腮,提着裤脚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