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害死了自己媳妇,还赶走了一双儿女。
自己的儿女险些饿死,而弟弟一家拿着他寄回家的细软活得滋润非凡。
可笑!可笑!
周余一会落泪一会笑,方顺意眉叹口气,默默陪着,等他消化这一切。
一路沉默到村里,方顺意看见翠姐正在逗安安玩,她现在长出了两小颗乳牙,虽然不会说话,但会发出简单的音节。
方顺意忽然拉住周余的袖子。“我想到一件事。”
她仔细回忆着,“那天周正扬和彭梅鬼鬼祟祟来咱们家,好像不是找你,是为了找安安,可安安一个小孩,有什么好找的,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可能是安安身上的。”
“玉佩...”周余想到一个,快步走过去抱起安安。
从她的领口勾出一根细绳,上面挂着一块玉佩。“难道是找这个吗?”
玉佩入手温润,碧绿的种水,样式很复杂。
一个小娃娃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一个果盘和一个竹罐,里面一只蟋蟀,雕刻的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很贵,完全不像是村里小孩会有的。
方顺意接过,问道:“这玉佩有什么含义吗?”
周余垂着眼,“这是我爹从小戴到大的,后来他走前留给了娘,娘临走前又给了安安。”
方顺意沉吟片刻,“周正扬找的是这块玉佩吗?难道是你爹信中提到了?”
周余摇头,他也不清楚,昨天那封信还是被周正扬拿走了。
信里的内容他无从得知,眼下只能等下月爹的来信,或许到那时,便能揭露一切。
接下来的每一天周余都度日如年,越是焦急,时间就流逝的越慢。
周余在那封信中告知了爹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包括娘不在了的事。
他不知道爹在外面做什么,可他不打算隐瞒,即便父亲在外有再重要的事,也重要不过亲人。
说了妹妹和自己现如今一切安好,但希望父亲能回来,起码去给娘上一炷香。
这天木匠铺定好的木料没送过来,张老板便让他们早早下工了。
周余回去路上想了一下,天色还早,他有些想去见见娘。
方顺意正抱着安安晒太阳,小娃娃最近重了不少,牙长出来开始给她喂流食了,省得翠姐每天还要奶两个娃。
这会方顺意在教她喊哥哥。
“哥哥。”
“啊啊...”
安安只能发出喊声,方顺意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时不时给她擦流出来的口水。
周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底泛酸发软,他走进门,喊了声顺意,方顺意抬起头:“今天这么早?”
周余点头,开口道:“顺意,我有件事”
方顺意抬起头说:“什么事?”
“我想去给我娘上柱香,告诉她爹还没死,也不是不管我们了,只是被骗了,你愿意陪我去吗?”周余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刚开始认识周余时的印象已然天翻地覆,周余虽然浑身肌肉,和他身材截然相反的事他的性格,他还挺爱哭的。
不过年少时就遇到这么多事,他已经足够坚强。
周余都说出口了,方顺意当然不会拒绝,站起身,“好,咱们去吧。”
周余上午在镇上买了点纸钱,带着方顺意和安安朝村尾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片坟茔,周余走到其中一个面前,上面插着一根竹子,周余蹲下身,将有些凌乱的土块聚拢。
方顺意也蹲下去,和周余一起点燃纸钱,袅袅青烟升起,周余喊了声娘,说完他想介绍一下,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说是邻居也不对,谁会带着邻居给自己娘亲送香。
可把关系说得太近,周余又担心冒犯到方顺意,周余无奈,便想含糊过去作罢。
“姨,我叫方顺意,以后家里有我,您就安心吧,我会和周余一起把安安好好养大的。”方顺意见周余好像话烫嘴一样,蠕动几下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干脆自己把话接了过去。
周余惊讶之余鼻尖又泛起酸,跟着放顺意后头说:“娘,爹没有死,他在外面赚钱,他没有不管我们。”
纸钱燃尽,化为灰烬,风一吹就打着转往上飘。
周余絮絮叨叨说着,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说等爹回信后再来找娘,将火星全部扑灭,两人才回村。
随着一月之期越来越近,周余反而冷静了下来,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阻止周正扬拿到那封信。
在这样的等待中,约定好的来信时间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