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旁边淌着一滩早已干涸了的暗红的血迹。
方顺意面露惊惧,“这...这是...?”
周余也有些慌,家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个尸体,并且看上去还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大着胆子伸手,弯下腰扒拉了一下尸体,翻过来后方顺意认出来这人就是昨日骂她赔钱货的那个胖子,她当时就在心里暗暗骂他是个死胖子,这下好了,真成“死”胖子了。
周余也认出来这是昨日寻女那家人的儿子。
这尸体脖颈处一个巨大的豁口,皮肉外翻,表情也很狰狞,死样凄惨可怖。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口:“...你杀的?”
方顺意大惊,跳起来喊:“怎么可能?!我不会杀人!”
周余也狂摆手,“我没杀我没杀。”
家里就三个人,不是方顺意不是周余,总不能是安安杀的。
方顺意注意到倒在一旁的铁锹,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又注意到尸体边还有一圈麻绳,以及断裂的板凳。
她推断出这人肯定是跟着他们回村,可能是想把自己绑回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嘎巴就死了。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站在原地。
“怎么办?”方顺意还是开口了,尸体模样吓人,她撇开目光不敢往地上看。
周余也不知道,人死在家里,即便去报官说意外,也没人会信,他们家的锄头上还沾着这人的血呢,说和他们无关,意外死的,只会认为他们杀人还拒不认罪。
他跟方顺意说清利害,方顺意抓了一把头发,毅然决然开口:“那咱们抛尸吧。”
说完她又问了一句:“要跟慧姨说一声吗?”
周余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不要,越多人知道越不好,咱们干净把尸体处理了,从此以后就当没这回事。”
方顺意:“嗯!”
月黑风高夜,正是埋尸时。
周余找出一个麻袋,把尸体搬了进去,然后往背上一抗,方顺意在后面扶着,两人沿着河边一路朝山里走去。
经过慧姨她们院子时方顺意胆战心惊,千万不要被人看见,这可是抛尸啊!
不过幸好的是一路都没人,顺顺利利到了山里。
周余将尸体扔到地上,用锄头和铁锹挖出一大块土坑,然后将尸体扔了进去,再盖上土,啪啪拍了几下,盖严实。
方顺意在一旁捡些枯枝和叶子扔上去,伪装成和其他地方没区别的样子。
两人在河边洗干净手和铁锹后鬼鬼祟祟回去,来的路上安安静静没遇到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更晚,方顺意和周余都放松了许多。
结果旁边黑黢黢的院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顺意?小余?”
方顺意吓一大跳,差点喊出声。
周余也抖了一下,手里的锄头都抓紧了。
看过去,是赵石。
周余喊了一声:“赵叔?怎么还没睡?”
赵叔沉默两秒才开口:“没事,有点睡不着,你们大半夜干什么去了?”
他向来沉默,想必是非常好奇才问出口。
但两人无法回答,实在愧对赵叔难得的好奇心,方顺意嗯嗯啊啊几声,又问了句赵叔怎么还不睡?
赵石问了一遍没得到回应,也不自然起来,低声说现在就睡,也不再继续问垂着头进院子了。
方顺意和周余内疚,但没办法,总不能大喇喇说他们去抛尸了吧。
两人脚步匆匆离开,一路疾行到家里,关上院子齐齐松了口气。
方顺意扶着墙进屋,虚弱开口:“我睡了,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周余:“...嗯,对。”
方顺意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姿态安详。
第二天一早,眼底青黑的两人面面相觑。去镇上的一路都不停打着哈欠。
方顺意没想到那家人一大早就守在她的摊位旁,身旁还有几个衙役,一见方顺意就冲了过来。
“官爷!就是她!一定是她带走了我儿,官爷,赶紧把她抓进大牢严刑逼供!”
“方天龙,安静!”为首的衙役穿着甲胄,一脸严肃看着方顺意,“你就是方念娣?方天龙指控你带走了他儿子方耀祖,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顺意慌了一瞬,连忙镇定下来。
她往前一步,“官爷,我跟您去,但我名字是方顺意,不是方念娣,若查出来此事和我无关,又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