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实觉得这个评价方式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一时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所以说,”他试探着说,“葑蔚大人还是不错的——”
“不,这不是说葑蔚很好,”野火纠正他,语气理所当然,“而是女人这个性别本身就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种系统性的缺陷,葑蔚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说如果非得挑一个结婚的话,那么还是挑葑蔚吧。”
63
第二天一早,野火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竹米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米香,他手边摆着三个碗,依次往里舀粥。案板上还有切好的酱黄瓜、剥好的茶叶蛋、清炒的清晨新鲜豆苗,以及一小碗单独盛出来的杏仁奶冻——那是给葑蔚留的。
“竹米。”
竹米转过头,看到野火站在厨房门口,紫色的长发已经梳整齐了,穿着丝质的居家服装。
“野火大人,早上好。”竹米放下勺子。
“早上好。”野火立刻说,“但您不用叫我‘大人’ 这是带有等级性质的称呼。”
“那……”竹米愣了一下,“那……野火老爷,您——”
野火噎了一下。虽然他在理念上也反对用称呼反映婚姻状态,但他的的确确没有结婚。可是让竹米一个二十上下的小伙子管他叫“少爷”,野火的脸也有点放不下去。
但如果教竹米像葑蔚那样阴阳怪气地叫“野火教授”,也是太自吹自擂了。
“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哦……好的,野火大人。”
野火有点挫败,但转念想称呼并不是最重要的:“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竹米看了一眼厨房的法阵计时器,现在已经八点了,在农村里远远谈不上早。
“还好吧。”他说。
“您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就为了给葑蔚做早饭?”
竹米眨了眨眼,没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啊?”
“您不需要给她做早饭。”野火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您是她的配偶,不是她的仆人。她没有权利理所当然地享受您的劳动。”
竹米愣了一瞬,一时间没有捋清楚这个逻辑。毕竟,如果不做饭,那他们吃什么?
野火看他似乎开始思考了,于是循循善诱地说:“您想想,在跟您结婚之前,不是也没人给葑蔚做早饭吗?那她早上会怎么样?”
竹米想了想:“会在上班路上买?”
然后他又补充说:“但是外面的早点没营养,还是家里做的好。”
野火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角度。竹米趁这个空档转过身去,继续往碗里舀粥。
“所以您就心甘情愿地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饭。”野火换了个角度,“她有没有对您付出过什么?”
“有啊。”竹米把粥碗端到桌上,“葑蔚大人带我住这么好的房子,还给我买很贵的鱼子酱呢。”
野火沉默了一瞬。
“这房子是她家,而且鱼子酱买了难道她自己不吃?”
“对哦。”竹米想了想,“不过,我做早饭我自己也得吃啊。”
他又想到了什么:“野火大人,您早饭有什么忌口吗?不想喝粥的话,我再下碗面条。”
“没……没什么。”野火只好说,“粥挺好的。”
竹米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灶台边,把炒豆苗的锅端下来,又把火调小了一点,开始煎蛋。锅里滋啦一声响,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胀,边缘泛起一圈金黄。
野火没有离开。他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看着竹米煎蛋。
“您觉得幸福吗?”野火忽然问。
“嗯?”竹米翻蛋的动作没停。
“您和葑蔚在一起,真的觉得幸福吗?”
竹米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了。”
野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没有再追问。
这个回答显然打乱了他的某种预设——如果竹米说自己不幸福,接下来的对话就很好推进。但竹米说自己幸福,而且说得那么笃定,这就让他准备好的理论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没关系。野火在心里把竹米的回答归类为“尚未觉醒”,决定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