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复装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若是母后问起我的行踪,你知道该如何解决。”
永安苦着一张脸答应了。“是,殿下。”
因为裴观复的伤势还未好转,这场宫宴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环节,帝后不约而同地命裴观复在东宫修养,不必参加了。
可裴观复怎能如此安分,他必须要见到姜远黛,问清她为何要如此对他。
裴观复嘴里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自去了边疆,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再见过她。
每天午夜梦回时,她低垂的眼睫,红润的朱唇,甚至是她冷漠对他的时候,他都思念得不得了。
想念得甚至要发疯,他不能没有姜远黛,不能没有。
裴观复冷冷地笑了一下,谁从他身边夺走了她,他就怎么再夺回来,什么劳什子世子妃,姜远黛只会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他裴观复唯一的太子妃。
半刻钟,永安觑着裴观复的脸色,小心翼翼回禀说。“回殿下,世子府的马车已经快来到了宫门前。”
永安说完就闭上了嘴。
裴观复原以为自己听见这话会十分生气,可听见世子府的消息他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那颗窒闷怒火的心脏又快速跳动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喜悦,裴观复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大步离开了御花园。
姜远黛,再见到我时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姜远黛睡得并不安稳,在马车停下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柏之,到了么?”
江瑞林握了握她的手,笑了笑。“快了,前面堵了路,不要紧。”
姜远黛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
江瑞林因为她的远离,在一瞬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他甚至想这条路一直都走不完,就这样被姜远黛依赖着,倚靠着。
他想了想低声开口。“远黛,方才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次的宫宴太子不会出席,他在边疆受了重伤,还在东宫修养。”
他还是想让姜远黛安心,不要一直惴惴不安。
江瑞林盯着姜远黛的眼睛,看着姜远黛瞬间放松了身体,笑了起来。
说实话,在听见这个消息时就连他也安心了不少,他并不想让姜远黛见到裴观复。
一方面虽然他并不害怕与裴观复正面起冲突,但是并不想让谣言发酵,伤害到姜远黛。
另一方面他害怕姜远黛会后悔,怀念起裴观复的好来,被裴观复勾引得厌弃了他。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远去,宫门大开,车轿陆陆续续进了宫门。
姜远黛好奇地偷偷掀开了车帘,她难免对皇宫心生向往,这也是第一次进宫门。
可道“日映宫墙柳色寒,笙歌遥指碧云端。”
当真是顶顶繁华富贵的了,琉璃红瓦,威仪天下,姜远黛看得几乎入了迷。
不愧是皇宫,姜远黛不由感叹了一句。
她心底升起了一丝不甘心,若不是皇帝阻拦,她在东宫站稳脚跟后总有一席之地,是她福薄与皇宫没有缘分了。
江瑞林唤了一声姜远黛,把车帘放下了。“方才怎么了,一直发愣。”
“宫里不比府里自由,规矩大些,若是应付不过来就唤我便是了。”
姜远黛回过神,答应了一声。
她心里一暖,纵然她学了不少东西,但皇宫不比其他地方,她自然胆怯紧张起来,这些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但幸好江瑞林明白。
姜远黛扶着江瑞林的手下了轿,丝竹声缓缓响起,许多眼生的宫廷侯爵都落了座。
姜远黛随着江瑞林入座,一点点仔细地望着每一张陌生的面孔,暗暗记下他们的身份地位,日后也打点方便些。
一阵谈笑风生间,姜远黛按下紧张的心也和人攀谈起来,端庄大方地挑不出一丝错,你来我往地没有露一丝怯。
江瑞林见她能应对得宜才放下心,而后偶尔不着痕迹地帮姜远黛挡些露骨不好回答的话。
片刻后,帝后姗姗来迟,众人连忙俯身行礼。
姜远黛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些许,松了口气。
宫里的人还真是不好应付,个个都锐利无比,又让人不好发作。
当真是累得慌,世子妃也不是好当的呀。
帝后笑意盈盈,免了礼坐下了。
“诸位不必拘束,只是平常宴会罢了。”
众人诺诺称是。
随从正要宣布宫宴正式开始,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
姜远黛刚拿起的银质酒杯掉在了地上,猛地抬起了头。
江瑞林抿住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