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林并未走过来,只是远远地问了一句。“可好些了么?”
姜远黛已摘了帷帽,她的发丝贴在脸颊,整个人显得扶风弱柳。“江世子是视我为洪水猛兽么?”
江瑞林眼神瞥开了,并未开口。
姜远黛站起身来,讽刺地一笑。“我知晓你在疑心我的身份。”
江瑞林心肠一软,她孤身在外也不容易,还身弱易病,自己又何苦再这样对她。
他坦荡地承认了,并低声道歉。
姜远黛挥退了凝翠,一步步走近了江瑞林。
她的唇在笑,眼睛却古井无波。
姜远黛一字一顿道。“其实我是太子私自认下的义妹,偶然救过他的性命。”
“只是这种事怎么能公之于众,只好委屈我了不清不白。”
姜远黛离得越来越近,江瑞林不禁后退,脸也红透了。
他平生甚少接触女子,只一心读书想要为国孝忠,哪里与女子这般近过。
姜远黛声音低低地。“这件事十分隐秘,太子受过重伤事小,宣扬出去事大,你万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她说完在观察江瑞林的反应,他只惊诧了一瞬便平静了下来,已经是信了七八分。
这套说辞是姜远黛一早便想好的,太子妃之位无比遥远,她日日跟在太子身边人多眼杂,即使是令牌护身又不能护着一辈子。
何况这令牌裴观复迟早要收回去,姜远黛决意要隐藏身份,但是不能让裴观复知道。
他要是知道自己豢养的‘金丝雀’背地里宣扬是自己的“义妹”,又要发疯了。
姜远黛四处瞧了瞧,并无其他人才放下心。
果然江瑞林神情缓和,更加歉意了。
“是我太过于狭隘了,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他犹豫片刻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递给了姜远黛。“在下没有冒犯的意思,这香囊里是薄荷花香,可治晕眩,就当作是我的欠礼了。”
姜远黛接了过来,一股沁凉的气味扑鼻,她的晕眩果然好了许多。
“多谢江世子。”
姜远黛握着香囊上了马车,她的裙摆从江瑞林身边一闪而过。
她身上那幽香沁人心脾的味道也消失不见,江瑞林莫名失落起来。
裴观复忙完回来看她,也钻进了马车。
原本狭小的空间因为裴观复的加入更加逼仄,覆盖住一道阴影。
姜远黛做贼心虚地把香囊藏进了袖子里,避开了裴观复的视线。
“可好些了么?”裴观复仔细看着她的脸色,才放下心来。
姜远黛点点头。“方才凝翠给我找了姜片来,一会含着就不会再难受了,可以出发了。”
裴观复的声音沉沉。“再往前走便要到玉峰观了,匪寇劫掠,若是打起来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害怕。”
姜远黛瑟缩了一下,她知道这伙匪寇,先前宋之白的父亲就差点在这遭了殃,幸得父亲搭救。
姜远黛紧紧拉着裴观复的衣衫,她声音甜软又恐惧。“裴郎,我害怕。”
裴观复心软,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我定会护着你的,你与凝翠一起千万不要出来,知晓了么?”
“江瑞林也会护你周全的。”
姜远黛才稍微放下心。
“裴郎,你一定要保护我。”
她伏在裴观复怀里,像抓住了一块浮木不肯放手。
姜远黛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裴观复,才能顺利活下来。
裴观复非常享受姜远黛依赖他的时候,他眉眼间流露出春意。
裴观复蓦地蹙了一下眉头,他从姜远黛身上闻到一股浅淡的气味,那是不属于姜远黛的味道。
不是她身上的幽兰香气,这让裴观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阿黛,你接触了什么人?怎么会有薄荷的气味。”
她身体一僵,定是那薄荷香囊又让裴观复疑心了。
姜远黛勉强笑道。“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还能接触什么人,不过是刚刚江世子来说了一嘴薄荷能治晕症,我让人给我制了一个香囊。”
裴观复脸色才好看些,“香囊这几日戴便戴了,到了京城便丢了吧,难闻死了。”
其实十分沁人心脾,他不希望姜远黛身上充斥着他并不熟悉,并不喜欢的味道。
姜远黛敷衍地应了一声,把香囊握在手里。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已经到了玉观峰的地界。
姜远黛嘴里含着姜不肯再轻易开口说话,眼睛也被辣出来眼泪,头脑却清明了许多,也不想呕吐了。
江瑞林等人按照裴观复的计划埋伏在身后,只有一两个人走过,便听得一声低喝。
“打劫!不许动!”